但这话不能说。
一说,人心就乱。
我抬眼,声音压稳:“传令下去:留守队立刻封锁北峰下山道,设三重封瘴阵,用爆冥丹做引,能拖一刻是一刻。巡峰队加强警戒,发现异动即刻鸣钟。”
顿了顿,我抓起无锋重剑背到身后:“我带阿铁、小唐走一趟深渊。地图是我拿的,路就得我趟。要是真有禁制,我第一个撞上去,也算给后面的人探个痛感。”
阿铁咧嘴:“那必须一起撞!”
小唐没笑,只是默默从怀里掏出一份抄录的地图副本,指尖在“深渊入口”位置点了点,低声道:“我记下了,走。”
队伍开始动。
阿铁扛剑在前,小唐紧随其后,我走在最后。路过议事台石阶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台子空了。
风卷着灰,吹过未点燃的烽火柱。
我们一路下山,走的是南坡小道,避开了主峰人多的路径。天边开始泛青,雾气贴着地面爬,像一层湿冷的皮。我能感觉到残碑熔炉在丹田里微微发热,不是战斗状态的那种灼烧,而是一种……低频的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敲钟。
快到山门广场时,我停下。
“你们先等一下。”
阿铁回头:“咋了?”
“没事。”我说,“我去趟兵器阁,取点备用钉。”
他们点头,原地待命。
我拐进侧廊,走到无人处,才从酒囊里重新掏出地图。
小主,
纸面还是那副模样,焦黑、残缺、炭线歪斜。
我翻过来,想看看背面有没有遗漏的标记。
这一看,脊椎窜上一股凉气。
背面原本空白的地方,不知何时,浮出四个血字。
字迹新,红得发暗,像是刚从肉里挤出来,还没干透。
**真毒在北峰**
我手指一紧,纸角差点撕破。
不是墨,不是炭,是血。而且不是写上去的——是浮现的。就像有人拿刀划开自己的掌心,把字印在了纸上。
谁干的?
西峰长老已成灰,谷主传音只提北峰有变,没说这句。地图一直在我身上,没人碰过。
可这字……
我盯着看了三息,把纸折好,重新塞进酒囊。
心跳没乱,呼吸照常。
但我知道,路变了。
表面上,我还是得按原计划走。阿铁在前头等着,小唐手里攥着副本,整个仙门都在看着“首座带队出征”。我要是一转身奔北峰,谁都会问:为什么?是不是收到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消息?
信任这东西,建起来难,塌起来一瞬。
所以我得走。
哪怕去深渊口转一圈,也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