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我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感觉。
地底深处,有东西在笑。
剑峰峰主察觉不对,一把拽住我胳膊:“陈无戈!”
我摆手,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没事……就是它……碰了我一下。”
“碰你?”丹谷谷主声音发紧,“什么意思?”
“它知道我在听。”我盯着脚下焦土,低声说,“它在下面,也在上面。这三个死的,不是第一批。它早就进来了,只是等着教主死,才敢冒头。”
剑峰峰主脸色铁青:“所以这场仗,根本没赢。”
“赢了个屁。”我吐了口带灰的唾沫,“咱们杀的是壳,它才是瓤。”
丹谷谷主迅速从储物袋里取出三枚青铜钉,打入三具尸体周围,钉头刻着“镇秽”二字。紫雾一碰钉子,就“滋”地缩回去,暂时不敢凝聚。
“钉子撑不了一个时辰。”她说,“得尽快决定下一步。”
我没答。
因为我知道,现在做什么都晚了。
这毒不是靠符、靠火、靠剑气能清的。它是活的,有记忆,有恨,还有目标。
它要的不是仙门,是我。
剑峰峰主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没有日影:“先回中枢议事。这事必须让所有人知道。”
“别。”我摇头,“一传十十传百,人心先乱。现在只能悄悄调人,盯住各峰水源、药田、通风口。它既然能控人,就能藏在任何地方。”
丹谷谷主点头:“我会让癸带人去查昨夜值守记录,看有没有异常出入。”
我看着那团被钉子困住的紫雾,低声说:“还有……让武殿残部盯紧高坡。它要是想逃,一定会挑最弱的口子。”
剑峰峰主深深看了我一眼:“你呢?你不走?”
“我不走。”我弯腰,重新握住冥刀刀柄,哪怕寒意再次顺着手臂往上爬,“这刀是它的脐带。我断了它一次,它记住了。现在它想找回来,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我把刀扛回肩上,转身面向焦土深处。
风又起来了。
一缕紫雾从尸体鼻孔里缓缓飘出,贴着地面,蛇一样游向裂缝。
我盯着它,没动。
直到那雾彻底消失在地缝中,我才抬起右手,抹了把脸。
掌心全是冷汗,混着灰,黑一道白一道。
残碑熔炉还在震。
一下,又一下。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