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的冰层还在响,像是地底下有东西要钻出来。
我没管它。转身就走,靴子踩碎焦土里的残雪,朝着武殿方向去。丹谷的事暂时稳了,但我知道,真正麻烦的不是外面那群灰袍杂鱼,而是那些死在自己人手里的尸体——冥气没清干净,迟早变冥尸。
我得赶在它们爬起来前,把后患掐灭。
武殿偏殿塌了一半,几根石柱斜插着,像被谁硬生生掰断的骨头。废墟堆里躺着十几具守卫,都是那天晚上跟殿主一起出事的人。现在一个个脸青皮紧,眼眶往外渗黑水,手指抽搐,关节咔咔作响。再过一会儿,就得自己坐起来咬人。
老弟子庚跪在尸堆边上,头埋得很低,肩膀一抖一抖的。他旁边还站着几个活下来的武殿弟子,全都低着头,没人说话。
我走过去,把无锋重剑往地上一插。
“他们流过血。”我说,“不能让他们死后还被人当刀使。”
庚猛地抬头,脸上全是泪痕混着血污,声音沙哑:“那一晚……我们怕是陷阱,没敢跟去……要是当时冲进去了,殿主也不会……”
他没说完,拳头砸在地上,震起一圈灰。
其他人也动了,有人跟着跪下,有人抱头蹲着不吭声。愧疚这玩意儿,比伤还沉,压得人抬不起头。
我没劝。
只是站在那儿,闭了下眼。
残碑熔炉在我丹田深处转着,温吞地烧着青火。我能感觉到那些散在空气里的古武真劲,是武殿旧日留下的气息,还没彻底散掉。我轻轻一引,炉火煨着那股劲,顺着呼吸渗进地面,沿着经脉流向庚的背心。
他身子猛地一僵。
我没睁眼,也没动。
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体内的气血已经翻到顶了,再往前一步就是崩溃,也是突破的门缝。
我松了口气,心念一动。
熔炉里那丝刚炼成的星冥古武劲,顺着热流滑进他经络。
他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弹起来半尺高,落地时双膝发软,差点又跪下去。
可他没跪。
他站住了。
“嗬……”他喘着粗气,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拳头。皮肤底下隐隐有银光游走,像夜空裂开的细缝。
第一具冥尸动了。
“呜啊——!”
它猛地从地上弹起,脖子扭曲着,眼球全黑,张嘴就朝最近那个武殿弟子扑过去。
那人吓得往后退,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庚吼了一声,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