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弟子己同时闭嘴。
武殿殿主来了。
他穿深灰武袍,袖口滚黑边,腰束青铜带,步伐沉稳如山移。走到试炼坑边缘站定,目光扫过我们俩,最后落在我脚边的水盆上。
“陈客卿。”他开口,声音不高,“深夜不去调息,来武殿做什么?”
“回殿主。”我把脚从水里抽出,拿布擦干,动作不慌,“渡劫丹虽成,但我担心药性残留会影响淬体根基。特来请教,咱们武殿的淬体法,能不能跟丹修兼容。”
他看着我,眼神没什么波动:“兼容?你是怕丹毒坏筋骨?”
“是怕劲路不通。”我穿上靴子,站起身,“我这人练功实在,不想半途出岔子。”
他点点头,似乎认可:“武殿淬体,重在‘承’字。能承得住,自然通。你扛过了三拳,说明根基够硬。第四拳……明日再试。”
我没接话。
他转身要走,右手抬起理了理袖口。
就在那一瞬,我眼角锁住他腕骨翻出的内衬——一丝极淡的黑雾缠在那里,细如发丝,盘绕如藤,风吹不散,光下不显。但它在动。极其缓慢地,顺着肌理往上爬。
和药庐里的一模一样。
我手指蜷了蜷,没去摸酒囊,也没调动残碑熔炉。它还是沉的,像被什么压住了火种。但我能感觉到,那股邪劲不在空气中,而在人身上。殿主袖口的黑雾,不是沾上的,是长出来的。
就像……从他身体里渗出来的。
“对了。”他忽然停下,没回头,“你脚上那伤,别泡太久。有些东西,越烫越往里钻。”
我嗯了一声:“多谢殿主提醒。”
他走了,背影融入暮色。
我站在原地,没动。老弟子己早已退进侧廊,关门落锁,屋里一点声息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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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起地上的灰白粉末,打着旋儿贴着阵桩跑。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纹粗深,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右小指断口处,那圈麻木感正缓缓扩散,像墨汁滴进水里。
我抬脚,踩进水盆。
热水混着刚才那层灰粉,水面浮起一层油膜似的光泽。我把脚沉下去,热气腾起,可皮肤一点反应没有——不红,不胀,连血管都不跳。
这水,已经被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