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件事,在武殿器械房。
我进去的时候,门半开着,一股铁锈和机油味冲出来。墙上挂满锤、凿、链、钩,地上堆着报废的护甲和碎零件。我在角落找到昨天借的搬运车,推回去卡好位,准备离开。
刚转身,迎面撞上武殿弟子丙。
这家伙比我高半个头,膀子宽得像门板,一身粗布短打沾满泥灰,手里提着把铁镐,镐尖豁了个口,明显是连夜挖出来的。
他啐了一口,抹了把脸上的汗:“累死老子了!殿主昨夜非让清出一片平地,说要‘试新阵’,可那坑挖得深不见底,还非要在子时动工……邪门。”
我站定,看着他。
“多大个坑?”我问。
他比划:“直径十丈,深三尺,边缘齐整,像是用灵器削的。”
我点头。
没再多问。
十丈的坑,子时动工,不用普通弟子,亲自盯着——这不是练兵,也不是演武,是某种准备。
我走出器械房,晚风迎面扑来,吹得兽皮袍猎猎作响。
天快黑了。
我站在武殿外围的练武场边上,目光扫过那片新挖的平地。
坑还在,土堆在四周,像一圈低矮的墙。地面平整得反常,连草根都被剔干净了。白天淬体时它还没出现,现在却像个烙印,刻在原本熟悉的场地上。
我站着没动。
脑中把三件事并排放在一起:
小主,
剑峰长老——后山独行
丹谷谷主——彻夜翻古丹方
武殿殿主——子时挖深坑
三峰首脑,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做些不合常理的事。没人通报,没人解释,底下弟子只能靠嘴边零碎话拼凑真相。
而这些事,偏偏都在我通过三峰考核之后冒出来。
巧合?我不信。
更让我在意的是,残碑熔炉从下午起就没再发热。按以往经验,只要附近有强灵力波动或剑意残留,它都会微微震一下。可今天,安静得像块死石头。
这不对。
越是平静,越像暴风雨前的压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