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曲的风是活的。

黑风老妖的长鞭带着冰碴子抽过来时，李青甚至能看见鞭梢上凝结的霜花——那不是普通的寒气，而是裹着“穿肠咒”的邪风，落在人身上，皮肉会像被无数细针钻透，顺着血脉往五脏六腑里钻。老周扑过去的瞬间，李青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灰黑色的鞭影已经穿透了老周的后背，从他胸前穿出，带出的血珠在空中炸开，真就化作了无数指甲盖大的小风车，叶片转得飞快，落地时竟“咔嗒”一声嵌进青石板，转着转着就散成了带血的雾气。

“周伯！”李青扶住老周瘫软的身体，掌心立刻被温热的血浸透。老周的后背开了个狰狞的血洞，伤口边缘泛着青黑色，像是被冻住了似的，连血都流得慢吞吞的。

“哭啥……”老周咳着血笑，血沫子沾在花白的胡子上，看着格外刺眼，“我这把老骨头……早该……早该交代了……”他的手死死攥着李青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另一只手颤抖着摸向李青怀里的镇魂扇，“扇子里……藏着阿莲的头发……”

李青这才注意到，镇魂扇的扇骨衔接处有个极小的暗格，老周哆哆嗦嗦地抠开，里面果然裹着一小缕干枯的黑发，用红绳系着。“危急时……用你的血……”老周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却亮得吓人，“阿莲的魂附在上面……能破黑风的咒……”

黑风老妖的笑声从雾中滚出来，像生锈的铁球碾过碎石：“老东西倒是精明！可惜啊，等不到他用血了！”话音刚落，又是三道鞭影从不同方向甩来，这次的目标是缩在墙角的三个孩子——刚才被老周护住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旁边还躲着两个吓得直哭的小童。

“滚开！”李青猛地将老周推给苏荣，抓起镇魂扇迎上去。扇面展开的瞬间，他突然想起老周刚才的话，想也没想就咬破指尖，将血珠滴在那缕黑发上。怪事发生了——原本干枯的黑发突然泛起微光，顺着扇骨蔓延，扇面上的乌篷船仿佛被注入了生气，船头的阿莲竟抬起了头，眉眼间的温柔突然变得凌厉。

“啪！”镇魂扇与鞭梢撞在一起，李青只觉得手臂震得发麻，扇面上的阿莲却动了——她伸出手，指尖弹出一道淡粉色的光，落在鞭影上，那道裹着冰碴的黑风竟像遇到烈火的冰，“滋啦”一声化了。

“不可能！”黑风老妖的声音带着惊怒，“阿莲的魂早就被我打散了！怎么还能显灵？”

“你懂什么！”李青吼着，挥扇再挡，这次他看清了，阿莲的虚影就站在扇面上，裙摆随着他的动作飘动，每次挥扇，都有粉色光刃从扇面飞出，将黑风撕出一道道裂口。“有些人就算魂散了，念想也能化成刀！”

苏荣正用金针给老周止血，听见这话手顿了顿。她选的穴位是“气海穴”，本想护住老周的元气，可金针刚扎下去，就被伤口里的黑风顶了出来，针尾还结了层薄冰。“穿肠咒在往他五脏里钻！”苏荣急得额头冒汗，“李青，快想办法！这咒能冻住血脉，再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