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接过船票时,指腹下意识地攥紧,纸角很快被捏出深深的褶子。她想起第一次和云逍坐船去青溪镇,当时也是他拿着船票,自己跟在后面,连脚步声都透着小心翼翼。而现在,掌心的船票虽然依旧发皱,心里却多了些踏实的笃定——就像腕间的蛇鳞,烫得安稳。
码头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挑着担子的货郎、背着行囊的书生、抱着孩子的妇人……嘈杂的人声里,李青听见个熟悉的哭腔,转头一看,是林家小郎的姐姐正拉着陈捕快的袖子,指着远处的画舫:“官爷,您就让我跟着去吧!我弟弟一定在苏州,我能认出他的木牌!”
陈捕快一脸为难:“姑娘,苏州那边凶险,你一个女子……”
“我不怕!”女子的声音带着股执拗,左眉角的痣在晨光里格外显眼,“我弟弟的木牌上刻着‘郎’字,背面还画着只小老虎,是我教他刻的!只要让我见到,一定能认出来!”
李青和云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意。云逍走上前对陈捕快道:“让她跟我们走吧,多个人多个照应。”他又看向那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秀。”女子擦了擦眼泪,脊背挺得笔直,“我爹娘是青溪镇的药农,去年弟弟丢了后,他们就一病不起,我必须找到他。”
李青想起青溪镇城隍庙的账本,上面确实记着个“郎”字,当时只当是个普通的名字,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她把手里的船票又攥紧了些,票面上的“苏州”二字仿佛活了过来,在眼前晃成无数个孩子的脸。
开船的铜锣声“哐当”响起,李青率先踏上跳板。木板在脚下微微晃动,像踩着片漂浮的荷叶,却比上次稳当得多。林秀跟在她身后,手里紧紧攥着块和弟弟同款的木牌,上面刻着“秀”字,背面同样画着小老虎,只是线条更熟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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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逍最后一个上船,他回头望了眼岸边,晨光里的西湖像块被打磨过的碧玉,三潭印月的石塔在雾中若隐若现,裂缝里的小莲花应该已经开了。跳板被抽走的瞬间,他似乎看见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碧色的影子,带着天蓝色的穗子。
“看!是蛇姐姐!”林秀突然指着船尾,声音里带着惊喜。
李青和云逍同时回头——只见条白蛇正贴着船身游动,鳞片在阳光下亮得像碎银,头上顶着那串天蓝色的剑穗,穗子上的木片泛着金光,像串会发光的星子。它的速度与船速正好相当,始终保持着丈许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它在送我们。”李青轻声说,腕间的蛇鳞烫得更厉害了,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