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的脊背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火狱哨戒卫兵?奉守墓人最后指令?护送?馈赠?警告?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他刚刚因为炼化火种而稍微放松的心湖上,激起层层警惕的涟漪。一个金丹期的、明显带有高度秩序和守护属性的金属甲胄人,突然出现在这荒芜死寂的古战场边缘,带来的不是安全感,而是更深的不确定和……隐隐的不安。
守墓人余烬阁下……最后指令?沈墨想起王座上那彻底黯淡沉寂的身影,心中微微一沉。那位古老存在,在给予火种和布置任务后,果然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吗?所以才会派出这个……卫兵?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对方自称“哨戒卫兵”,且明确提到了守墓人,态度看似中立,甚至带有“护送”的善意。但经历过清墟宗的勾心斗角、归墟的生死挣扎、熔核遗迹的步步惊心,沈墨早已不是那个轻易相信他人的底层杂役。善意背后,往往藏着更深的图谋,或者……不得不履行的责任。
他不动声色地将沈瑶又往身后拢了拢,体内灵力缓缓运转,一丝涅盘真火的暖意在掌心隐现,却没有立刻做出攻击或防御姿态,只是用同样平静而略带审视的目光,迎向那甲胄人燃烧的“视线”。
“余烬阁下……最后可还安好?”沈墨用略显生涩但清晰的古老语言反问,没有立刻回应对方关于“护送”和“馈赠”的言语,而是先确认守墓人的状态。这既能表达关切(无论真假),也能试探对方的态度和信息的可信度。
甲胄人“烬锋”头盔微微转动,火焰晶片的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浑厚的金属音响起:“余烬阁下耗尽残存本源,加固‘墟烬之锚’,并分离部分‘涅盘火种’予你。如今意识已重归深度沉寂,与‘火狱’核心熔炉同眠。非纪元之变或‘锚点’破碎,再无苏醒之可能。”
果然……沈墨心中一叹。那位古老的存在,为了镇压封印,也为了给予他这一线生机,付出了最终的代价。这份因果,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
“前辈大恩,晚辈铭记。”沈墨向着熔核遗迹方向,郑重地躬身一礼。这一礼,发自内心。
礼毕,他重新看向烬锋,眼神依旧保持着警惕:“不知余烬阁下,有何馈赠与警告需要转交?又为何,需劳烦阁下亲自护送我等至壁垒波谷?”他将问题抛了回去,同时点出了自己的疑惑——他们自己也能去波谷,为何需要一个金丹期卫兵护送?
烬锋手中的暗金长枪轻轻一顿地,枪尖与焦黑的岩石接触,发出清脆的“叮”声,激起一小圈火星。他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按照某种既定的程序进行回应。
“馈赠有二。”烬锋的声音平稳无波,“其一,乃余烬阁下沉寂前,剥离自‘火狱’核心熔炉的一缕‘秩序火源’。此火源无涅盘火种之造化生机,却蕴含纯粹‘净化’与‘镇压’法则,对汝体内混乱与污浊,有持续压制与缓慢净化之效,亦可作为汝手中‘秩序之器’的高阶能量补充。”
秩序火源?专门压制净化混乱污浊?还能给系统补充能量?
沈墨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涅盘火种虽好,但更偏向“生机”与“造化”,对归墟死气的直接压制效果并非最强,且主要用于平衡自身。而这“秩序火源”,听起来更像是专门针对“混乱”、“污染”这类负面状态的武器和补品!还能给系统充电!
“其二,”烬锋继续道,火焰晶片转向沈墨手中的守墓令,“乃关于此‘钥匙’的真正用途,及一处‘安全坐标’的指引。”
守墓令的真正用途?安全坐标?
沈墨握紧了手中温热的令牌。吴长老只说它是信物和指引,难道还有别的秘密?
“警告亦有三。”烬锋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铿锵感,“其一,汝体内‘秩序之器’与‘混乱之躯’的冲突,已为‘火狱’记录。此冲突若失控,汝将沦为比寻常混沌污染更危险之‘秩序污染源’,届时,‘火狱’及其他秩序侧遗迹守卫,将视汝为‘清除目标’。”
秩序污染源?清除目标?沈墨瞳孔骤缩!系统的警告成真了!而且被这所谓的“火狱”观测到了!冲突失控的后果,竟然如此严重?
“其二,”烬锋似乎没在意沈墨瞬间变化的脸色,“汝手中‘钥匙’关联之‘囚笼’,远不止此‘墟烬之锚’。上古之战,秩序侧为封印混沌与归墟源头,设下多重‘大禁’。此‘钥匙’,乃通往部分‘大禁’外围区域的凭证之一。余烬阁下感汝身怀‘秩序之器’,或与‘大禁’有缘,亦或……乃‘大禁’漏洞所招致之变数。慎用之。”
大禁?上古封印混沌与归墟源头的大禁?守墓令竟然是通往那种地方的凭证之一?沈墨感觉手中的令牌变得滚烫而沉重。吴长老知道这些吗?还是说,吴长老的层次,也仅仅接触到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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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烬锋的火焰晶片光芒似乎更加炽亮,锁定了沈墨,“汝体内‘涅盘火种’残片,虽予汝生机,亦为‘标记’。某些沉睡的、或游荡于古战场深处的、对‘涅盘’与‘秩序’极端憎恶的存在,可能因此感知到汝。此行之后,好自为之。”
三个警告,一个比一个沉重,像三座大山压在沈墨心头。秩序与混乱的冲突危机,守墓令背后牵扯的上古大禁,以及涅盘火种可能招致的未知强敌追杀……
馈赠是诱人的蜜糖,警告是锋利的匕首。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位已然沉寂的守墓人余烬的安排。
“为何……告诉我这些?”沈墨声音有些干涩,“余烬阁下……又为何要帮我?”
烬锋沉默了片刻,金属甲胄在远处天幕流动的光晕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余烬阁下之思,非吾等哨卫所能尽知。或为‘秩序之器’存续之可能,或为‘大禁’未来之变数,亦或……仅是,对一缕挣扎求生、愿担责任之火苗的……微弱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