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陈陌应道。他深知,高建国肩上的压力,远比他们这些一线战斗人员要大得多。他不仅要权衡利弊,还要在无数个艰难的选择中,找到那条能让龙渊幸存并壮大的荆棘之路。
离开指挥中心,合金大门在身后无声滑闭,将那份沉重的静谧关在里面。陈陌没有立刻返回宿舍或训练场,走廊里冰冷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方才会议中的种种画面和信息仍在脑海中盘旋。他鬼使神差地再次登上了那座最高的了望塔。
夜晚的寒风依旧凛冽,如刀片般刮过皮肤。基地的灯火在脚下铺开,如同洒落大地的星辰,秩序井然中透着一丝陌生的繁华。远方的黑暗依旧浓重,吞噬着一切光线,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但此刻他的心绪,却与昨夜那单纯的观望有所不同。
高建国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未来的挑战不再是个人武勇能够完全应对的,它需要战略、需要技术、需要整体的强大。资源、人口、技术、外交、情报…这一切构成了一座庞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而他个人力量的提升,无疑是这盘大棋中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是撕开困境、奠定优势的关键尖刀,是能够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的力量。他不能停滞不前。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缓缓运转无名心法。丹田内的“元气”随之响应,初时如溪流潺潺,随即迅速变得汹涌澎湃,如温驯而又充满力量的江河般流淌周身,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热,骨骼发出极其细微的轻鸣,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能量,变得愈发坚韧。经过碎星峡谷的生死历练和最近不间断的刻苦修行,这股元气无论是总量还是精纯度,都有了长足的进步,意念所至,如臂使指。
他意念微动,淡金色的“太极气劲”透体而出,并非猛烈爆发,而是如一层流动的光晕,覆盖在体表,随后在身前凝聚,形成一道缓缓旋转、凝实厚重的能量屏障。塔楼顶端凛冽的寒风撞在上面,立刻被一股柔韧而连绵不绝的力量荡开、滑散,连他的衣角都未能吹动。
这“太极气劲”至纯至刚,攻防一体,阴阳流转生生不息,在之前的战斗中屡建奇功,尤其是在对抗那些依靠纯粹物理力量进行毁灭性打击的怪物时,效果显着,多次为队友挡下致命攻击。
但…不够。
陈陌凝视着掌心那吞吐不定、散发出沉稳力量波动的气劲,眉头微微蹙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在心底蔓延。
他想起了与威廉·李那短暂却激烈得令人窒息交锋。对方那套古怪的、结合了尖端生物科技与凶悍格斗技的漆黑战甲,不仅能提供惊人的速度和撕裂钢铁的力量,其双臂附加的能量发生器发出的攻击更是可怕——一种幽蓝色的、带着强烈生物电腐蚀性和神经麻痹效果的脉冲能量束。那种攻击迅捷如电,刁钻狠辣,如同毒蛇吐信,往往从极其诡异的角度袭来,而且频率极快,连绵不绝。自己的“太极气劲”虽然能依靠其雄浑本质抵挡下来,但在应对这种高速、多点、附带特殊负面效应的攻击时,显得有些笨重和被动。每一次格挡和碰撞,都消耗巨大,更多的是依靠远超常人的能量底蕴去硬撼、去抵消,而非技巧上的精妙克制与化解。一旦陷入持久战,或被多人以类似方式围攻,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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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起了索菲亚。那位罗马联盟的“灵能者”,并未展现出多么强猛直接的物理破坏力,但她那无形无质、防不胜防的念动力场,却能如同无形的大手,轻易束缚他的行动,让他的动作变得迟滞,让轰出的气劲如同陷入泥潭,甚至能被巧妙地偏转方向,打向空处。更可怕的是那种直接针对精神的干扰,仿佛有冰冷的细针试图钻入脑海,扰乱意念,令人心烦意乱,难以集中精神催动力量。那种运用能量的方式,更加精细,更加诡异,直指能量与意识结合的本源,某种程度上,比他刚猛的路数更加高级难防。
而他自己呢?“太极气劲”本质上仍是一种相对粗放的能量外放形式。形态变化单一,缺乏灵动性和适应性。全力爆发时威力固然巨大,摧枯拉朽,但对自身的消耗也极为惊人,且似乎触及了一个看不见的天花板。无论他如何催谷心法,如何压榨丹田元气,气劲的形态和性质都难以发生质的改变,无法像威廉·李的能量那样附带特殊效果,也无法像索菲亚那样进行精微操控。
他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引导更多元气流向手臂,压缩、凝聚,试图让掌心的气劲变得更加锐利,形成一道薄刃,或者心念微分,试图让其分化出数股较细的气流,从不同方向进行试探性攻击。但结果要么是能量结构不稳定而失控逸散,金光爆开旋即湮灭,要么是引起手臂经脉的隐隐作痛,仿佛这股浑然一体的力量在抗拒着这种精细的改造和分割。强行为之,非但无法成功,反而会伤及自身经脉,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