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声波驱离

下一刻,钻探机发出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尖锐、集中,甚至带上了某种刮擦玻璃和金属扭曲混合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质感,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那架摇摇欲坠、冒着电火花的无人机也如同回光返照般,发出最后的悲鸣,朝着兽王的方向又艰难地逼近了一段距离,将最强的声波能量如同无形的聚光灯般死死聚焦在兽王那颗巨大的头颅上!

“呜嗷——!!!”

晶噬兽王顿时发出了开战以来前所未有的、蕴含着极度痛苦和暴怒的咆哮!这加强版的、针对性极强的、几乎剥离了所有“安抚”信号的纯粹负面声波,显然远远超出了它神经系统忍耐的极限!那声音仿佛化为了无数根烧红的铁针,直接钻透了它那厚厚的神奇甲壳,疯狂刺激着它相对脆弱的内在神经网络和核心能量源!它那庞大如山的躯体第一次剧烈地、痛苦地颤抖起来,甚至踉跄了一下,踩碎了大片晶簇,猩红的巨眼中那残忍的光芒被剧烈的痛苦覆盖,甚至难以置信地流露出了……一丝源自本能的恐惧?

它不再试图去中和那令人发狂的声波,而是开始完全失去理智地狂暴挥舞巨大的附肢,疯狂地拍打着周围的山壁和晶簇,激起漫天烟尘和碎石,试图驱赶、砸碎这无形的、无处不在的痛苦之源!它的动作彻底失去了章法,只剩下最原始的发泄。

而它对下方普通兽群那本就因声波干扰而变得微弱断续的控制力,在它自身陷入狂暴的这一刻,彻底中断了。

失去了兽王的精神指挥和能量压制,又持续暴露在强化版的、令它们基因深处恐惧颤抖的“天灾”声波下,残存的晶噬兽群终于迎来了彻底的、无可挽回的大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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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不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攻击欲望,只剩下最原始的、逃离这片恐怖之地的本能。庞大的兽潮如同遭遇了无形的堤坝拦截,又猛地向着反方向溃退,如同退潮般,惊慌失措地调转方向,互相疯狂地践踏、冲撞着,丢盔弃甲,疯狂地向峡谷深处、向一切看似可以藏身的缝隙和黑暗中逃窜,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尸体、残骸和绝望的嘶鸣。

就连那几只体型稍小一些、之前还在战场边缘徘徊观望、似乎拥有一定独立性的巨噬兽,也发出了畏惧的低鸣,不再犹豫,转身跟随溃散的兽潮一起,仓皇地逃向远方。

转眼之间,之前还如同铜墙铁壁般、几乎要将勘探队彻底吞噬淹没的恐怖兽潮,竟然就在这诡异的声波攻击下土崩瓦解,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目疮痍和死寂。

战场上,只剩下那只依旧被强化声波重点照顾、在痛苦和愤怒中疯狂发泄破坏的晶噬兽王。它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凶性,想要坚持,但那持续不断、精准针对、钻脑蚀骨的声波折磨让它根本无法集中任何精神。最终,它用那双充满了怨毒、愤怒和一丝难以磨灭惊惧的猩红巨眼,死死地“瞪”了人类阵地一眼,尤其是那台还在顽强发出最后噪音、冒着滚滚黑烟的钻探机,仿佛要将这景象刻入灵魂深处。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充满了极致不甘的咆哮,声浪震得整个峡谷再次颤抖,然后猛地转身,迈着让大地不断哀鸣震颤的沉重步伐,一步步地退向了峡谷最深处、那片最为浓郁的黑暗之中,最终被阴影吞没了身影。

那如同山岳压顶般的恐怖威压,随着它的逐渐远去,终于缓缓消散。

战场上,一时间只剩下声波设备过度负载、即将烧毁前发出的最后几声嘶哑扭曲的杂音,以及钻探机发动机彻底烧毁、冒出滚滚浓烟和火苗的噼啪声。那架完成了最后使命的无人机早已耗尽了所有电量,无声地旋转着,坠落在远处尖锐的晶簇丛中,摔得粉身碎骨。

死一般的寂静,伴随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如同沉重的幕布般缓缓笼罩了残破的阵地。

结束了?

真的……就这样结束了?

幸存下来的士兵们面面相觑,脸上混杂着硝烟、血污、汗水和一种极度不真实的神情。他们靠着残破不堪、沾满粘液的防御墙,看着峡谷中遍布的晶噬兽尸体和突然变得空荡荡、只有风声呜咽的战场,一种巨大的虚脱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与失去亲密战友的深切悲痛同时猛烈地袭来,冲击着每个人紧绷到极限的神经。让许多人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倒在地,失声痛哭,或者望着被烟雾遮蔽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已经被抽离。

张猛一屁股重重坐在地上,背靠着灼热的墙体,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要消失了,只是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林雪也从隐蔽的狙击位滑坐下来,背靠着岩石,默默拿出保养工具,开始擦拭着心爱的狙击枪,只是那动作微微有些颤抖,眼神深处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后怕和放松。

雷浩艰难地从半塌的、冒着青烟的指挥车里爬出来,瘫软在地,看着不远处彻底报废、冒着熊熊火焰的钻探机,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陈陌以刀拄地,剧烈地喘息着,感受着体内几乎空空如也的内息和经脉中依旧传来的阵阵刺空痛,以及那似乎因为外界刺激减弱而暂时蛰伏、却依旧在蠢蠢欲动的污染能量。无边的疲惫如同潮水般试图将他淹没,但他还是强撑着,疲惫地闭上眼睛,仅仅一秒后又猛地睁开,警惕地再次望向侧翼那片区域——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绝非晶噬兽能量的异常波动,在兽王退去、声波停止后,似乎也同步消失了。

是过度紧张和能量消耗过大产生的错觉?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一直如同幽灵般潜伏在一旁,冷静地目睹了这场惨烈的战斗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