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阳的声音恢复了专业的冷静:“特制密封袋,保持低温,温度控制在四摄氏度。不能冻结,冻结会损伤细胞。二十四小时内必须送达蜂巢。密封袋不能接触空气,它身上的薄膜如果破裂会感染。”
林峰转身。两个士兵已经从装备箱里取出了密封袋。不是普通的密封袋,是开拓者军团专门为捕获活体变异体配备的特种装备。三层复合膜,中间夹着冷却凝胶层,外面有金属框架支撑。
士兵们把密封袋口撑开。林云用长刀小心地把空腔内连接幼体的血管一根一根切断。血管韧性很强,每一根都需要来回切两刀才能断。绿色粘液从血管断端涌出来,溅在她的手套上。最后一根血管切断的瞬间,幼体抽搐了一下。薄膜下的眼睛猛地睁开。
没有瞳孔。整只眼睛是纯白色的。但林峰感觉到了。它在看他。那种被锁定的感觉,和他刚才面对暴君时一模一样。
“快。”
两名士兵一人托头一人托脚,把幼体从空腔里移出来。幼体没有挣扎。它蜷在士兵们的手里,呼吸节奏加快了,薄膜下面的血管颜色从暗蓝变成浅紫。士兵们把它放进密封袋,拉上拉链。冷却凝胶层开始工作,袋内温度迅速下降。幼体在密封袋里抽搐了几下,然后安静了。
就在密封袋拉链被拉上的同一秒。
整个巢室震动了一下。
不是暴君倒地的那种震动。是更深的,从脚下传来,像地底传来的重击。
中央的肉质心脏开始剧烈收缩。不再是那种有节奏的搏动,是痉挛。血管在表面暴涨,撑得血管壁几乎透明。然后血管开始爆裂,一条接一条地在表面炸开。暗绿色的粘液从爆裂处喷出来,像动脉割破时的血柱。整个巢室的空气开始剧烈震动。不是声音。是气压。气压突然急剧升高,所有人的耳膜同时感到刺痛。
穹顶上,碎石开始往下掉。
“母巢要塌了。”
林峰从士兵手里接过那个低温运输箱,金属框架扣死,确认密封。
“所有人。原路返回。”
他看了一眼巢室中央那颗正在崩解的肉质心脏。它的表面已经完全裂开了,粘液从每一个裂口往外涌,像在流血。血管的搏动正在停止。没有了幼体,这个活了不知多久的器官终于开始死亡。林峰转身。靴子在粘液堆积层上踩出一个深脚印,带着所有人往通道里跑。
开拓者军团的士兵们抬着低温箱向上攀爬。井壁上的巢室正在坍塌。空的卵壳从巢室里滚出来,砸在井壁上碎成粉末。粘液从破裂的巢室里流出来,把整个井壁变成了一条湿滑的泥石流通道。有人在攀爬中滑倒,被后面的人拽起来继续爬。
林云在前面开路。长刀不断斩断从上方掉落的碎石和卵壳碎片。
出口越来越近。母巢入口的光从上方射下来,灰白色的,混着坍塌扬起的烟尘。
林峰最后一个从入口冲出来。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隆声,整个凹陷地形的地面往下陷了一层。烟尘冲天而起,在草原上空扩散成一朵灰黑色的蘑菇云。他站在入口边缘,回头看。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已经不存在了。它被碎石和泥土填满,地面塌陷成了一个更大的凹陷。烟尘从塌陷的缝隙里往外冒,像大地的伤口在冒烟。
林峰把低温运输箱放在地上。手指在金属扣上摸了摸,确认没有松动。箱子上沾满了粘液和灰尘。他从地上抓起一把枯草,把箱子表面的脏东西擦掉。然后站起来,看着身后的士兵们。士兵们都坐在地上,有人在喘,胸前剧烈起伏。有人把头盔摘下来,头发全湿了。有人在包扎伤口,纱布在手臂上绕了一圈又一圈。三十辆装甲车还停在昨晚的临时营地里,引擎已经发动。车身上的灰尘在晨光里像一层纱。
林峰按下通讯器。
“蜂巢。母巢已摧毁。高阶变异体斩杀两只。普通变异体不计其数。阵亡三人,伤七人。”他的声音沙哑,停了一下。“最大的收获在箱子里。尸皇幼体,活的。我们现在回来。”
他把通讯器挂回腰间。对坐在地上的士兵们招了招手。
“起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