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仍在向下。
她清理的进程并未因为一号的焦土计划而有丝毫减慢。
通道两侧的墙壁、天花板和地面,开始裂开一个个巨大的口子。
无数形态更加扭曲、气息更加狂暴的生物兵器,从这些新开启的培养仓里嘶吼着涌出。
它们就是狂暴体,是议会最后的、也是最不稳定的疯狂造物。
这些怪物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肌肉纤维裸露在外,不断跳动,眼中只有纯粹的、不分敌我的毁灭欲望。
它们扑向李鹤。
结果没有任何不同。
在靠近李鹤身体周围那层无形的分解力场时,这些狂暴体甚至比它们的前辈——猎杀者和重装者,崩溃得更快。
它们那不稳定的基因结构,在神级力量的干涉下,瞬间就失去了最基本的物质形态,化作一蓬蓬红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李鹤对这些新出现的垃圾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
她的清理工作,如同设定好的程序,精准、高效且不带任何情绪。
她一边走,一边分解着所有进入她感知范围的非家人单位。
无论是生物兵器,还是那些穿着议会制服、陷入狂热、端着武器冲向她的士兵。
在她眼中,没有区别。
然而,就在她即将抵达地下三十层,也就是一号先前所在的中央指挥大厅时,她的脚步第一次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某个强大的敌人。
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全新的,她从未接触过的感觉。
在她的感知中,要塞的最深处,那个被称为能源核心的区域,正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源在迅速变得不稳定。
那不是怪物的冰冷黑暗,也不是家人的温暖明亮。
那是一团正在极速膨胀的、混乱、炽热、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光。
这股力量的强度,远远超过了她之前分解的任何一个物体。
-
李鹤的逻辑系统,第一次遇到了一个无法立刻归类的对象。
这不是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这是一种……威胁。
一种可以直接威胁到她存在本身的庞大能量。
她不理解死亡。
但在她的核心逻辑里,有一条来自父亲的最高指令,拥有最高优先级——“完成任务,就立刻回家。”
回家,需要一个前提。
那就是她,李鹤,必须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