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已经快亮了,可凄厉的哭喊、尖锐的枪响、窝棚燃烧的噼啪爆裂声,还有烈火灼烧草木的焦响。
整整数十分钟,从未停歇,像是索命的咒音,一遍遍敲打着他脆弱的神经。
就在几十分钟前,窝棚外还是一派热闹景象。
一起在田埂上弯腰收割稻谷、歇脚时递他凉水的邻里汉子,隔壁棚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笑着给他塞半块窝头的老伴……
大家本来已经准备起来收割稻谷了……然而,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鲜活的人,不过几十分钟,全都没了。
沈炼手下的女子突袭队,彻底疯了。
她们不再盯着粮车、不再针对武装队员,就像一群没有人性的恶鬼,粗暴地踹开每一个简陋的窝棚。
根本不问身份、不分老少,只要看见活人,冰冷的子弹就会毫不犹豫地射过去。
但凡有敢哭闹、敢奔逃的,更是被直接残忍斩杀,紧接着便是一把火,将窝棚连同里面来不及逃出的人,一并烧成灰烬。
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空,将灰蒙蒙的天都映成了可怖的血红色,滚烫的火舌吞噬着一切,刺鼻的浓烟呛得人喘不过气。
田埂间、窝棚旁,鲜红的血液汇成细流,顺着泥土缝隙缓缓流淌,浸透了刚收割完的稻田。
往日里安稳平静、充满生机的田间聚居地,一夜之间,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此刻,窝棚的木板缝隙里,刺骨的冷风不停往里灌,吹在身上冰冷刺骨。
风中还夹杂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烧焦的布料味、腐烂的烟火味,混杂在一起,让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