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个已经摔裂了的酒葫芦,也不嫌弃,宝贝似的拍了拍上面的土,重新挂回腰间。然后,他对着洛序,郑重其事地,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发自肺腑,不带半分勉强。
“洛…道友。先前是老夫孟浪了。多谢道友,为我解惑。”
说罢,他便走回自己的角落,盘腿坐下,只是这一次,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专注得像个第一次听讲的学童。
一场风波,被楚未三言两语,轻松化解。
论道台上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更加微妙。如果说之前众人对洛序是好奇和审视,那么现在,经过和尘子这个活生生的例子,他们的心态,已经开始向敬畏和信服转变。
洛序对着楚未,也是心悦诚服地一抱拳。
“楚真人洞若观火,晚辈佩服。真人所言极是,晚辈今日所讲,只是格物致知,探究这物质世界的规律。但人心、意识、精神的力量,究竟是如何与这个物质世界相互作用的?为何强大的剑心,能让飞剑无视阻碍?为何坚定的信念,能让人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说实话,晚辈的这套‘物理’,对此也知之甚少。”
他坦诚地摊了摊手,脸上没有半分尴尬,反而带着一种对未知的向往。
“但这并不代表它是错的,或者是不存在的。恰恰相反,这或许说明,在物质世界之上,还有一个我们知之甚少的‘精神世界’。而诸位前辈所修的‘心’,正是通往那个世界的钥匙。晚辈今日,只是斗胆,为探索物质世界的这条路,点一盏小小的灯。”
这番话,说得谦逊到了骨子里,却也高明到了极点。他没有否定任何人的修行,反而将他们的“唯心”之道,抬高到了一个与“唯物”的物理学同等,甚至可能更高的位置上,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完美的台阶下。
一时间,就连那位之前斥责他“妖言惑众”的白鹿书院大儒,脸色都缓和了不少,捋着胡须,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