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日汗又看向陈军家,声音拉低,

“苏赫巴鲁到底咋样了?”

“没大事,就是身上没力气。”

听到这话海日汗挺高兴,随即马上把嘴角笑容压下,

“挺好,这样就不用跟着进山了,回去跟他说,让他好好歇歇。”

林燊微笑点头,

“知道了舅。”

刚想转身回去,林燊又停下脚步,

“舅,听那个哲木塔说的,林子里还有一只残虎,不是苏赫巴鲁弄死的那头。”

“啥?!”海日汗吃惊。

“舅,别让布和轻易进山。这事已经告诉刘兵排长了。”

海日汗点头,没再说话。

林燊转身回家。

此时,陈军弄死残虎的地方,

东北方向那片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看不真切,只看见两团影子,

一大一小,从树影里猛地蹿出来,一前一后,贴着雪地跑得飞快。

这两道影子正是陈军当天赶入深山的老虎一家。

雄虎跑在前面,步子又沉又急,踩得雪壳子嘎吱作响。

母虎衔着那团灰扑扑的东西跟在后面,跑几步就要颠一下,却死死叼着不肯松口。

月光下能看清,嘴里叼着的正是小虎崽。

它们本已往深山里去了。

按常理,老虎一旦进了老林子,轻易不会再折返。

可此刻,这家老虎竟然又跑了出来。

而且跑得比进去时还慌。

母虎的耳朵向后压着,尾巴夹得紧紧的,

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身后的林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不是捕猎的架势,是逃命的架势。

雄虎好点,虽然也时不时回头,但它更多的是往前看,鼻子耸动的频率也越来越急。

它们在怕什么。

似乎也在追什么。

老虎右前方的林子里,一道影子正在穿行。

不是野兽。

是一道人影。

月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人身上。

他脚下踩着一双宽板滑雪板,在厚雪上滑行,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身上裹着一件灰白色的旧皮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背上背着一只竹编的背篓,篓子上盖着一块脏兮兮的毛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