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去，蛛网神殿的坐标就能彻底隐匿。那个年轻的自己，将独自面对四头图腾吸血鬼的绞杀。

理智告诉他，这笔账算得通。牺牲一个变量，保全整个联盟。电车难题的经典解法。

手指往下压了半公分。

然而，视网膜残留的影像里，那个年轻的彼得·帕克，一把撕碎胸口蜘蛛图腾的画面，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

“你们想当多元宇宙的算账先生，你们自己当。”

那句带着血腥味的宣言，在领袖彼得的耳膜上反复重播。他活了太久，见证了太多次“规范事件”。

本叔死在街头，格温从钟楼坠落。每一次，他都只能咽下带血的牙齿，用“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套说辞来麻痹自己。

宿命论是一把极其好用的精神麻醉剂。它把无能为力包装成了英雄的牺牲。

但那个菜鸟，那个连魔伦一招都接不住的菜鸟，却敢指着这套运行了无数个纪元的底层逻辑，骂一句“去他妈的”。

领袖彼得的手指停住了。

“队长，封锁坐标。”米格尔催促，手腕的骨刃已经探出半寸。

“不。”

领袖彼得收回手。他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串指令。主控台上方，一个六边形的维度传送门开始充能。幽蓝色的粒子流在半空中汇聚。

“你脑子进水了？”米格尔一把揪住领袖彼得的衣领，“为了一个不服从管教的变量，你要把整个联盟拖下水？”

“放手，米格尔。”格温跨前一步，手腕的发射器对准了2099的后脑勺。暗影蜘蛛侠也慢条斯理地拨开了左轮手枪的击锤。

领袖彼得拨开米格尔的手，理了理领口。

“我们建这个避难所，是为了活下去。”领袖彼得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残缺不全、满脸疲惫的变体。

“但活下去，不代表要一直当缩头乌龟。那个孩子身上，有我们早就丢掉的东西。他敢对因果律拔刀，我就敢去把他抢回来。哪怕是用这条老命填进去。”

他戴上面罩，遮住了那张布满青色胡茬的脸。

“救援小队，跟我走。其他人，留守神殿。”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领袖彼得纵身跃入传送门。格温和暗影紧随其后。光芒收束，留下米格尔在原地无能狂怒。

他们去赴一场必死的局。因为那个年轻的彼得，让他们看到了彻底掀翻这盘烂棋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