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到这里结束了。
林远拿着信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办公室的灯光已经有些昏暗,窗外是渐渐沉下来的暮色。远处的城市开始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信纸很薄,很轻,在他手中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没有闪光灯,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那些天花乱坠的头衔和邀请。只有这一张来自远方的、字迹工整的信纸,和一个陌生孩子最朴素的梦想与感谢。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少年,揣着来之不易的录取通知书,奋力跑上山顶,对着层峦叠嶂的群山,用尽全身力气呼喊。那声音,穿过三年的时光,越过千山万水,此刻,清晰地回响在他的耳边,震耳欲聋。
他慢慢地、慢慢地坐回椅子上,将那张信纸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重新叠好,放回信封里。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他拉开办公桌最上面那个平时放常用资料的抽屉,将这份轻飘飘的信,放在了最上面,触手可及的地方。
杨帆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看到林远还坐在那里,对着一个信封出神,忍不住问:“林老师,还不走吗?是什么重要文件?”
林远抬起头,窗外的暮光映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杨帆从未见过的、极其柔软而明亮的光芒在闪烁。他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无比真实而温暖的弧度,轻声说:
“嗯。是一份……很重要的‘文件’。”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力量。
“比……比省特级教师的证书还重要吗?”杨帆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林远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又低头看了看那个朴素的信封,然后用手指轻轻在上面点了点,像是在确认一份无价的珍宝。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温柔地笼罩着他。那份来自远方山区的信,安静地躺在他的抽屉里,也沉甸甸地,落进了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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