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心里划过一个念头：这孩子，不是一般的内向啊。

接下来的几天，赵小磊完美诠释了什么是“班级隐形人”。他按时到校，准时离校，上课时坐得笔直（但眼神经常放空），作业倒是都交，字迹工整，正确率……勉强及格。他不跟任何人交流，课间十分钟，其他同学要么扎堆聊天，要么跑去小卖部，要么在走廊打闹，只有他，像被钉在了座位上，要么假装看书，要么就盯着窗外发呆。

有几次，陈小雨出于好心，主动过去跟他搭话：“赵小磊，你是从哪个城市转来的呀？”或者“要不要一起去接水？”

赵小磊的反应总是如出一辙：先是一惊，身体猛地绷紧，然后飞快地看对方一眼，眼神里带着戒备和一丝……恐惧？接着就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回答“嗯”或者“不用”，然后迅速低下头，摆出“请勿打扰”的姿势。几次之后，热情如陈小雨也只好悻悻放弃。

林远开始留意他。教师的直觉告诉他，这种程度的沉默和隔离，可能不仅仅是性格内向那么简单。

体育课是观察的好时机。一到自由活动，赵小磊就会找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呆着，通常是篮球架后面或者器材室的阴影里。当进行需要身体接触的活动，比如简单的热身拉伸或者分组游戏时，他显得格外拘谨和笨拙，动作放不开，尤其是有别人靠近时，他会下意识地缩紧身体，像是怕被碰到。

有一次，体育老师让大家练习跳箱（不高的那种）。轮到赵小磊时，他助跑踉踉跄跄，起跳高度不够，膝盖在箱子上磕了一下，不算重，但他当时就闷哼了一声，脸色瞬间白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死死咬着嘴唇，没喊疼，勉强完成动作后，走路姿势明显有点别扭。

林远正好在旁边监督，看得真切。他走过去，装作随意地问：“磕到了？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赵小磊像被电击一样，猛地摇头，声音带着惊慌：“不用！老师我没事！真的没事！”说完，几乎是拖着腿，飞快地躲回了角落。

林远皱起了眉头。这反应，过度了。不像是单纯怕羞或者坚强，更像是在隐藏什么。

真正让林远起疑的，是一个课间。他去教室后墙检查班级文化栏的粘贴情况，路过赵小磊座位时，赵小磊正弯腰从地上捡笔。由于动作有点急，他那件略显宽大的外套袖子向上滑了一截。

就那么一瞬间，林远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在他细瘦的、略显苍白的小臂上，靠近肘关节的地方，有一小片明显的、已经变得青紫的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