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艺术节的契机——小雨线的萌芽

“先别管你妈!” 林远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近乎“教唆犯”的魄力。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小雨躲闪的眼睛,仿佛要穿透那层厚厚的冰壳,“我现在就问你,陈小雨!你自己!想不想参加这个比赛?抛开所有别人怎么说,抛开你妈怎么想,就问问你自己心里那个画画的小人儿——它想不想把自己的画,挂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想不想试试看,自己的画能不能拿个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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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问题太直接,太尖锐,像一把手术刀,直刺陈小雨内心最隐秘的渴望和最深的恐惧。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定的声音。

陈小雨猛地抬起头!

这一次,林远终于清晰地看到了她的眼睛。不再是空洞,不再是麻木,而是翻涌着激烈的情绪风暴——渴望像岩浆般灼热,恐惧如寒冰般刺骨,两种力量在她清澈的眸子里疯狂撕扯、对撞!她的嘴唇紧紧抿着,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离水的鱼。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几秒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在那双被渴望烧得发亮的眼眸深处,恐惧的冰层被撬开了一丝缝隙。陈小雨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幅度小得如同蜻蜓点水,快得如同错觉。但林远捕捉到了!无比清晰地捕捉到了!

那不是一个敷衍的动作,那是她用尽全身力气,冲破内心牢笼,投下的一记微小却无比沉重的赞成票!是那个被囚禁在“好学生”躯壳里的、热爱着色彩与线条的灵魂,发出的第一声微弱的呐喊!

“好!” 林远猛地直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有你这句话就行!只要你愿意,剩下的事,交给老师!”

他大手一挥,仿佛要劈开挡在陈小雨面前的所有阻碍:“画具、材料你不用担心!学校有美术教室!颜料、画笔、画纸管够!我去跟美术老师说!你只管画!画出你最想画的东西!其他的,我去跟你妈谈!” 他把“跟你妈谈”几个字咬得格外重,仿佛那是即将攻克的最后堡垒。

陈小雨的眼睛,在听到“美术教室”、“只管画”的时候,那点微弱的火光“腾”地一下,重新燃烧了起来!虽然依旧带着忐忑和不安,但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灰烬。她看着林远,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希冀和一丝微弱的依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又用力地点了点头,这次幅度大了许多。

“现在就去!” 林远被这眼神鼓舞得斗志昂扬,感觉自己是即将出征的骑士,“你回座位,我去搞定美术教室!” 他像个风风火火的将军,抓起讲台上的教案,大步流星地冲出教室,留下陈小雨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校服口袋——那里,似乎藏着一小块用来勾画草图的、被摩挲得发亮的炭笔头。

美术组办公室,位于教学楼最西头一个阳光常年照不到的角落,门牌都歪了,透着一股被主流学科遗忘的落寞气息。林远敲门的手都带着点风萧萧兮的悲壮感。

“请进。” 一个慢悠悠、带着点沙哑的男声传来。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松节油、丙烯颜料和陈年灰尘混合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光线昏暗,到处堆满了蒙着灰尘的画架、石膏像(断臂的维纳斯脑袋上还滑稽地扣着一顶鸭舌帽)、成捆的宣纸,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雕塑半成品。一个穿着沾满各色颜料斑点、几乎看不出原色围裙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在一个巨大的画架前挥毫泼墨。他头发有点长,乱糟糟地在脑后扎了个小揪,背影透着一股艺术家的潦草和不羁。

“胡老师?” 林远试探着叫了一声。这位美术老师胡劲松,在学校存在感极低,林远只闻其名,开大会时远远见过几次,印象就是个总坐在角落打瞌睡的“边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