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握成拳，对着前方那条隐没在雾气中的狭窄山路，缓缓加重了语气：“卫小宝大婚之日，便是大元铁骑踏破成都之时。”

他身后的将领们沉默片刻，随即纷纷点头，眼中也燃起那种被他的野心点燃的光。

他们不需要理解这场战争的全部脉络，他们只需要知道一个结果：三天后，成都就在眼前。

“传令下去，”也速的声音像刀锋擦过磨石，“加紧行军，务必在三日之内突破阴平，兵临成都城下。”

“拿下成都，血洗全城！”身后的蒙古士兵们低吼着重复这句话，声音在山谷中来回碰撞，像一群正隔着笼栅磨牙的野兽，被饥饿和寒意逼得喉咙发干，一心只等着破笼而出。

……

与此同时，川北另一处军营内，也速的主力正在与北面大夏守军对峙。

那是二十万人的正面大军。

旌旗连天，如一片暗色的云压在大地上空；金鼓震地，每一声都像要把山体震裂。

他们驻扎在剑阁正北的缓坡上，营帐连营数里，炊烟与晨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边是人间哪边是山野。

他们每日擂鼓列阵、策马巡边，做出一副随时要强攻剑阁的姿态，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半空中弥漫不散，像给整个山头罩上了一层灰褐色的纱帘。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让明军以为蒙古军的主力仍在汉中方向，让剑阁守军把所有目光牢牢锁在这道雄关之上。

而那条不为人知的阴平小道，才是真正插向成都的刀。

在大夏守军的哨楼上，值夜的士兵也望见了远处敌营扬起的烟尘。

他皱起眉，转身对同伴说：“那帮鞑子又在擂鼓，都擂了三天了，也不嫌累。”

同伴眯着眼望了一会儿，懒洋洋地答：“擂鼓而已，又没真打。谁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两人都没有多想，毕竟剑阁天险横亘在那里，谁会觉得敌人会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跑去钻那条几十年没人走的阴平鬼路呢？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山道深处，十万双靴子正踏着露水与薄冰，一寸一寸地向前移动。

正面的二十万大军就像一面巨大的盾牌，挡住了所有视线，而阴平小道上的那支军队，才是绕过盾牌边缘的刀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