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痛,声音沙哑而沉重:“丞相……是怎么死的?”
亲兵不敢抬头,低声说:“据说是……是丞相暗中联络朝中忠义之士,要铲除明升,拥立明玉珍陛下的其他皇子。结果事泄,被明升发现,就……就以谋反罪论处了。”
王国忠闭上眼睛,心中如同被一把钝刀来回割着,一下,又一下,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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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兄,你太傻了。
明升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你为什么要去惹他?
你为什么不等等?
等圣皇打过来,明升自然就完了,你又何必……何必拿自己的命去填?
他想起明玉珍临终前的模样。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枭雄,躺在床上,形容枯槁,拉着他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国忠,朕的儿子……就托付给你了。你……你要替他守住这片江山。”
他当时答应了。
他以为,他能守住。
可如今,明玉珍的儿子,把他最信任的兄弟杀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明玉珍的在天之灵。
“文渊兄……”他在心中默默地说,“你走得冤啊。”
“可是你我身处这乱世之中,身不由己,命不由己。”
“你走得壮烈,我……我却连替你鸣冤的资格都没有。”
他睁开眼睛,目光中多了一层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明升把他的家人攥在手里,如同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刀。
他若是敢有任何异动,那把刀就会落下来,将他的家人斩尽杀绝。
他转过身,看着帐中那些低着头的亲兵。
他们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兄弟,是他从军中一手带出来的。
他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记得他们家中妻儿老小的模样。
他不能让他们跟着他去送死,也不能让他们跟着他造反。
他该怎么办?
……
就在王国忠陷入沉思之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
“站住!什么人?”
“我有急事要见王将军!我有他的故人的信物!”
“故人?什么故人?我看你就是奸细!押下去!”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争吵声和推搡声,还有一柄剑被夺下的铿锵声。
王国忠皱了皱眉,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只见帐外空地上,几个士兵正押着一个身材瘦小的“年轻男子”,那人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男装,头上戴着斗笠,脸上满是泥土和汗水的痕迹,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
她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一名士兵正从她腰间夺下一柄短剑。
那短剑被拔出了一半,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王国忠的目光落在那剑柄上,心中猛地一震——
那剑柄的样式他再熟悉不过了,是王文渊的随身佩剑,他见过无数次,那剑柄上缠着暗红色的丝绦,剑鞘上刻着一行小字:“忠义传家,百折不挠”。
他连忙喊道:“住手!放开她!”
士兵们愣住了,松开了那“年轻男子”的双手。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而疲惫的脸。
斗笠下的面容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稚气,但眼中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悲凉。
王国忠走上前去,仔细端详那张脸,越看越是心惊。
那眉眼,那轮廓,那倔强抿着的嘴唇,分明与王文渊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里面的光几乎如出一辙。
“你……”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你是……”
那人猛地跪倒在地,双膝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了出来:“王伯伯,是我!我是昭华!”
王国忠的脑海中轰然一震。
他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