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面,是数百名亲兵。
他们衣甲鲜明,队列整齐,却都收起了武器。
刀剑入鞘,长枪倒扛,弓弩卸弦。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中有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们跟着张必先很多年了,出生入死,同甘共苦。
如今,将军要去投降了,他们也要跟着去。
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他们相信将军,相信将军的选择是对的。
最后面,是几辆马车。
马车上装着户籍、田册、粮册、兵册,以及张必先的印信、仪仗等物。
那些文书堆积如山,用油布包裹着,以防路上受潮。
马车是普通的马车,没有装饰,没有华盖,低调而朴素。
赶车的车夫也是普通的士兵,穿着破旧的军装,沉默寡言。
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官道上,如同一条长龙,蜿蜒向西。
秋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马蹄声嘚嘚,车轮声咕噜,混合在一起,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
队伍缓缓驶出城门,街道两旁,早已站满了送别的百姓。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天还没亮就聚集在这里了。
他们穿着最好的衣裳,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搀着老人,有的提着篮子,篮中装着鸡蛋、干粮、水果。
他们是来送将军的,是来看将军最后一面的。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只有低低的啜泣声和压抑的叹息声。
那是一种沉默的送别,是一种无声的祝福。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最前面,他的背已经驼了,脸上满是皱纹,眼睛浑浊却炯炯有神。
他拄着一根拐杖,拐杖是枣木的,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
他看着张必先的背影,嘴唇微微颤抖,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将军,您是个好人!您一定会得到圣皇宽恕的!”
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如同一声叹息。
张必先听到了,他的身体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
他的眼眶湿了,喉咙发紧,但他咬着牙,强迫自己没有回头。
他不能回头,不能流泪,不能在百姓面前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