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静心……她看她都快要圆寂了……
整个过程,沈淮之手持书卷,目光却并未真正落在字里行间。
眼角的余光将她的每一个小动作都收入眼底——
那偷偷甩动的手腕,那皱成一团的小脸,那哀怨又不敢言的眼神。
并非刻意折磨。
他只是觉得,或许让她专注于一笔一划,能稍稍压一压她那不安分的心性。
也或许……能让自己不再去反复设想,昨夜她究竟去了何处,见了何人,又做了些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昨夜是如何强压下那几乎焚尽理智的不安与焦灼的。
只差一点,或许只需一念之差。
他便可能失控地闯入她的寝居,做出连自己都无法预料和掌控的事来。
可他终究不能。
他怕那般失态的自己,会惊到她,会让她眼中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惧怕或疏离。
或许……他更该试着去相信她。
更重要的是……好像唯有如此,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将她留在身边。
留在这方只属于他的静谧天地里,多一刻,是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严初快写到灵魂出窍了,沈淮之才终于放下书卷,走到了书案边。
“可以了。”
他抽走了她手下最新写的那张纸。
上面的字虽然依旧算不上多好,但至少工整了不少,能看出是认真写了。
严初猛地回过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解放了?!
喜极而泣!
看到她骤然亮起的、仿佛劫后余生般的眼神,沈淮之心底失笑,面上却依旧平淡地补了一句:
“今日便到此为止。明日继续。”
严初:“!!!”
还有明天?!
她死死盯着砚台里那乌沉沉的墨汁,又抬眼瞪向沈淮之那张俊美却波澜不惊的脸。
是的,没错!
但凡她脾气再爆一点,这碗墨汁现在已经一滴不剩地泼在他那身月白常服上了!
严初气鼓鼓地冲到方才沈淮之坐过的位置,一把抓起桌上微凉的茶水。
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口,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蹭蹭往上冒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