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之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沉静如水,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直看到人心底最虚的地方去。
严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几乎要扛不住主动招了。
就在她快要崩溃之际,他却忽然移开了目光。
仿佛刚才那句问话真的只是随口一提的寻常关怀。
恰在此时,小望舒领着侍女将早膳端了进来,轻手轻脚地一一摆放在桌上。
清粥氤氲着热气,几碟清爽小菜,还有她平日里最爱的几样精致点心。
沈淮之极其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
执起银箸,夹了一块她平日最爱吃的桂花糖糕,放入她面前的碟中。
“既如此,便先用膳吧。”
他说道,仿佛他一大早过来,真的只是为了陪她用一顿早饭。
严初看着碟子里那块晶莹剔透的糖糕,又偷瞄了一眼对面神色自若、慢条斯理开始用粥的沈淮之。
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这简直比直接拆穿她还要让人难受!
这顿早饭,吃得严初是食不知味,如坐针毡。
而沈淮之却仿佛浑然不觉,偶尔还会就着菜色口味与她闲聊两句,语气温和如常。
直到早膳用完,侍女撤下碗碟,奉上清茶。
沈淮之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忽然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严初耳中:
“郡主昨夜穿回的那件夜行衣,我已命人浆洗干净了。”
严初端茶的手猛地一抖,险些泼了自己一身。
他他他……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她现在老实交代,算不算坦白从宽?
要是死扛着不说,会不会被从严发落?
“昨晚我……”深吸一口气,准备硬着头皮开始招供。
“今日天气甚好。”
沈淮之却突然放下茶盏,站起身,不着痕迹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目光掠过窗外明媚的晨光,语气平淡无波,
“郡主若无他事,不妨随我去书房,练练字,静静心。”
这话说得温和,却字字透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根本不是商量,而是明确的通知。
“刑讯逼供”四个大字陡然在严初脑子里冒出。
让她一个习惯了敲键盘、偶尔提笔也是狗爬式硬笔字的现代人,来受这毛笔字的酷刑?!
严初抬头看着沈淮之那副“此事已定,无需再议”的淡然模样,所有讨价还价的话都默默咽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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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苦哈哈地站起身,蔫头耷脑地跟在他身后,朝着书房挪去。
一路上,严初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诡异的局面中分析出一线生机。
并没有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