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牛犊足有半人高,金晃晃的。
晨光一照,亮得人睁不开眼。
四个祭司抬着它,跟抬着块大石头似的。
往营地中央的空地上走。
羊角号“呜哇——呜哇——”响起来。
调子跟送葬似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是领我们出埃及的神!”
一个胖祭司站在石头上喊,唾沫星子飞老远。
回声在山谷里荡,撞得人耳朵嗡嗡响。
人群跟疯了似的往前涌。
你推我搡,差点把旁边的柴火垛撞倒。
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举着束野菊花就往上冲。
是玛莎,前阵子她男人咳得直不起腰。
还是阿扎尔给的草药,才缓过来。
这会儿她眼睛亮得吓人,把花往牛犊蹄子底下塞。
“求金神保我们不挨饿!保我们能到家!”
男人们更疯,脱了上衣光着脊梁就跳舞。
步子跟在埃及学的祭神舞一个样。
扭得像条蛇,看得人眼晕。
火盆里扔了没烧透的香料,黑烟裹着怪味往上冒。
呛得人直咳嗽。
阿扎尔挤进去,想拉玛莎的胳膊。
“玛莎!那是假的!不能信!”
玛莎猛地回头,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你个外乡人懂个屁!”
她一把推开阿扎尔,力气大得吓人。
阿扎尔踉跄着后退,后腰撞在石头上。
“哎哟”一声,疼得他龇牙咧嘴。
半天没缓过劲来。
有人开始杀羊,刀子“噗嗤”捅进羊脖子。
血顺着豁口往下流,往金犊身上泼。
金器遇血,“滋滋”冒白气。
腥臭味混着金属味,直冲鼻子。
阿扎尔怀里的星砂瓶烫得像块烙铁。
差点没拿住,掉地上。
他赶紧掏出来一看,瓶壁上显出行小字。
歪歪扭扭的,像用树枝写的。
“心要是裂了,啥妖魔鬼怪都能钻进来。”
他心里发寒,顺着人群缝往祭司那边瞅。
三个祭司正背着手偷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其中一个瘦高个,抬手擦汗时。
袖口露出半截黄符,上头画着歪歪扭扭的蛇。
跟当年埃及大祭司腰上挂的一模一样。
那会儿他还是个奴隶,远远见过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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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住手!别瞎折腾了!”
阿扎尔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
跟被砂纸磨过似的。
“这是埃及的邪术!上帝在山上看着呢!”
没人理他,狂欢声跟浪头似的。
“哗”一下就把他的话吞了。
三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