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公里的距离,在平时或许只是几分钟的疾驰。但此刻,对于重伤未愈、强撑着施展“空间模糊场”的苏婉而言,却如同横亘在天堑之上的独木桥,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精神消耗和身体的痛苦。
夜风穿过荒草,发出沙沙的低语,掩盖了她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天空中,无人机的嗡鸣如同死神的低吟,红外扫描的光束如同无形的探照灯,一遍遍掠过下方的土地。远处,搜索队员的手电光芒和警犬偶尔的吠叫,如同在黑暗中织就的罗网,不断收紧。
苏婉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幽灵,沿着地图记忆中的模糊路线,在阴影、沟壑、以及废弃物的掩护下,缓慢而坚定地向着东北方向移动。
“空间模糊场”的效果并不完美,它更像是一种高明的伪装,扭曲了光线和热量信号,使她看起来像是一团略微异常的空气流动或地面辐射,而非一个清晰的人形热源。这足以骗过中高空的无人机和远处的人眼,但若是近距离被专业设备扫描或直接目视,仍有暴露风险。
她必须避开所有可能的近距离遭遇。
精神力的消耗如同沙漏中的细沙,飞速流逝。经脉中那点可怜的星力也在急剧减少。右肩和后背的旧伤传来阵阵刺痛,提醒着她身体的极限。
但她不能停。停下就意味着前功尽弃,意味着被那张无形的网捕获。
时间在紧张与煎熬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感觉精神力即将枯竭,“空间模糊场”开始剧烈波动、行将崩溃的刹那——
前方,荒丘的阴影下,一个被半人高的枯黄蒿草和倾倒的枯树完全掩盖的、黑黢黢的洞口,终于出现在她的感知边缘!
洞口直径约有一米,边缘是粗糙的水泥浇筑痕迹,上面布满了青苔和裂缝。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泥土和陈腐气味的风,正从洞内缓缓吹出。
就是这里!那个废弃的战备防空地道入口!
苏婉心中一振,强行榨取出最后一丝力量,维持着即将消散的模糊场,猛地加速,如同矫健的猎豹,几个起伏便冲到了洞口边缘,毫不犹豫地一头钻了进去!
身后,无人机的嗡鸣声似乎略微接近了一些,红外扫描的光束也扫过了她刚才停留的区域,但只捕捉到了一片模糊的热量残留和快速消散的能量扰动。
钻入洞口的瞬间,黑暗与阴冷瞬间吞没了她。身后的光线和声音被迅速隔绝,只有洞口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天光和风声。
她立刻瘫软在地,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洞壁,剧烈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精神力彻底透支,星力也近乎枯竭,“空间模糊场”自然消散。汗水(或许是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物,紧贴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她强撑着没有立刻昏睡过去,而是先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地道入口段是水泥浇筑的拱形结构,但显然年久失修,多处开裂、渗水,地面有厚厚的积尘和碎石。空气流通,但带着浓郁的霉味和土腥气。向前延伸的通道隐没在绝对的黑暗中,深不见底。
暂时没有发现其他生命迹象或危险能量波动。
她摸索着从贴身口袋里取出最后一点应急药品——一小瓶浓缩的营养液和镇痛剂(从学会成员背包里找到的),混合着洞里渗出的、勉强算干净的冷凝水,服了下去。
清凉的液体带着微弱的能量流入干涸的喉咙和身体,暂时缓解了极度的疲惫和疼痛,也让她恢复了一丝清明。
必须尽快深入地道,远离入口。虽然入口隐蔽,但若“夜枭”部队动用专业的地面探测设备或警犬追踪至此,仍有可能被发现。
她挣扎着站起身,扶着冰冷的洞壁,开始沿着地道向深处走去。
没有光线,只有绝对的黑暗。她只能依靠空间感知和对气流的微弱感应,勉强辨别方向和障碍物。
地道内部比入口更加破败。拱顶不时有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地面坑洼不平,积着深浅不一的水洼。两侧墙壁上,偶尔能看到早已锈蚀脱落的指示牌残骸,或者一些模糊的、早已褪色的红色标语痕迹,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的时代印记。
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潮湿阴冷,霉味也更重。但苏婉却从中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里的能量场,似乎与外界不同。
不再是城市边缘那种驳杂、浮躁的能量环境,也不是荒地的贫瘠。而是一种更加沉凝、厚重、且带着一丝微弱但稳定的地脉流动感的能量。
而且,这能量流动的方向,似乎隐隐与她前进的方向一致。
难道,这条废弃的地道,无意中贴合或利用了某条地下隐脉?所以才能保持基本的通风,且能量环境相对特殊?
地脉……归墟的次级净化单元“净星池”往往就建立在地脉节点之上。难道这条地道,或者它延伸的方向,可能与某个未被发现的地脉节点,甚至……另一处“净星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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