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缘险中求,棋局亦如人生,岂有绝对公平?”老者语气依旧平淡,“若不愿,可就此退去,另寻他路。然,此乃通往传承核心必经之径,退,则前功尽弃。”
退?苏婉看了一眼身后那幽暗的虚空和遥远的银光走廊断口。退回去,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来路的风险,还有后面即将跟进来的四海商会、幽冥阁等势力。而且,钥匙藤蔓的指引明确指向棋局对岸。
她没有选择。
“我们应局。”苏婉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南宫璇玑的抱怨。
“啊?你真要下啊?”南宫璇玑愣了一下,随即又笑嘻嘻道,“好吧好吧,本公子就舍命陪君子……哦不,陪美人下一把!不过说好了,要是赢了,好处得多分我一点!”
苏婉懒得理他,率先走向左侧高台,在一个蒲团虚影上盘膝坐下。当她坐下的瞬间,一股奇异的联系立刻将她与下方的巨大棋盘连接起来。她仿佛“化身”为了棋盘上那岌岌可危的白方统帅,能清晰地感知到己方每一处“城池”、“军队”的状态、士气、乃至……它们所代表的那一丝丝微弱的“命元”与“魂力”。同时,一股沉重而苍茫的棋局规则,涌入她的意识——如何调动“资源”(命元),如何布置“军阵”(落子),如何攻伐防御。
这不仅仅是一盘棋,更是一场模拟的、关乎生死存亡的“国运”之战!
南宫璇玑也咋咋呼呼地坐到了另一个蒲团上,立刻大呼小叫起来:“哇!这感觉……有点意思!本公子现在感觉自己能调兵遣将,挥斥方遒了!看我的,第一手,先把这座看起来快塌的破城卖掉……啊呸,是战略性转移!”
他话音刚落,棋盘上白方一座位于边角、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小城”虚影,骤然光芒一闪,连带着城中微弱的“命元”,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白方“主帅”(苏婉和南宫璇玑共同代表)所在的区域。那座小城原本所在的格子,顿时变成一片空白。
苏婉:“……”
对面老者依旧闭目,但棋盘上黑方的一支“轻骑”虚影,立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那片空白区域疾驰而去,瞬间占据,并开始向白方腹地渗透,威胁另一座资源点。
南宫璇玑这随手一步“卖城”,不仅没缓解局势,反而让白方本就狭窄的生存空间更加窘迫,还送给了黑方一个极佳的进攻跳板。
“哎呀!失误失误!”南宫璇玑拍了下自己的嘴巴,“这破棋子不听使唤!看我的第二手,这里,这里放个‘疑兵’……”
他又调动了一股微弱的白方“命元”,在另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地方,凝聚出一个虚幻的、仿佛有大军驻扎的“营寨”投影,企图迷惑对手。
然而,对面的老者似乎根本不为所动。黑方的主力依旧有条不紊地向白方核心区域压迫,另一路奇兵则绕开那个“疑兵”营寨,直插白方防御薄弱的后方。
几步下来,白方局势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岌岌可危,可供调动的“命元”也因南宫璇玑的胡乱挥霍而减少了一小部分。
苏婉看着这“猪队友”的拙劣表演,心中无奈。指望这家伙正经下棋,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
不能再让他乱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神完全沉入棋局之中。脑海中,前世今生积累的智慧、对局势的判断、对《混沌衍星诀》中星辰运行与能量流转的理解,甚至是对空间结构的把握,全部被她调动起来,融入对这盘“星罗命盘”的解读之中。
这棋局看似是兵阵攻伐,实则蕴含着天地至理、阴阳变化、气运流转。每一个棋子的移动、每一次资源的调配,都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开始接管大部分的控制权。没有再试图去拯救那些注定无法保全的边角“城池”,而是果断地放弃了部分外围资源,集中有限的“命元”,稳固核心区域,同时利用几处地形(棋盘格局)的优势,布置下隐晦的“陷阱”和“联动”防御。
她的落子,不再像南宫璇玑那样天马行空(或者说胡乱作为),而是带着一种沉稳、坚韧、甚至有些冷酷的精准。每一步,都力求最大限度地保存己方元气,消耗黑方力量,并在看似绝望的局势中,寻找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可能存在的“生机”与“变数”。
棋盘上的厮杀,无声却惨烈。微缩的城池在攻防中崩塌又重建,军阵虚影在碰撞中消散又凝聚。每损失一处,都代表着一份“命元”的流逝,苏婉和南宫璇玑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神魂传来的一丝微弱刺痛与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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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老者,依旧闭目,落子如飞,棋风老辣狠戾,不给白方任何喘息之机。黑方的优势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但渐渐地,老者那一直平稳落子的节奏,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
苏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并非老者棋力下降,而是……白方在她接手后构筑的防御体系,虽然依旧处于绝对劣势,却异常顽强,如同礁石般,不断消磨着黑方进攻的锋芒,并且,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似乎隐隐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势”,如同黑夜中的几颗寒星,虽然微弱,却遥相呼应,等待着某个时机。
她不知道这“势”是什么,只是凭直觉和推算,在绝望中布下的几着闲棋。但现在看来,似乎……有戏?
南宫璇玑也看出了门道,不再胡乱插手,只是瞪大了眼睛,一会儿看看棋盘,一会儿看看闭目凝神、额头已微微见汗的苏婉,嘴里嘀咕着:“啧啧,没想到小丫头还有这一手……不过,还是太险了,黑老头那边底牌还没出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