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躺在担架上,虚弱开口:
“不可…… 刘黑闼既然突围,必有后招,且吴璘、张翼、孟良、焦赞皆在其侧,皆是悍将…… 冉闵,你听我一句 ——不可强攻,只可扰袭。”
冉闵咬牙,终究还是压下怒火。
他看了一眼重伤的赵云,又看了看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的乱石坡,最终沉声喝道:
“好!便依子龙之计!
严颜、张奎,你二人收拢残兵,缓缓推进,稳住阵脚。
本将亲率五千轻骑,绕路袭扰刘黑闼后军,烧其粮草,断其归路,日夜不停,让他片刻不得安宁!”
“喏!”
军令一出,残存楚军立刻行动。
有人抬走赵云,送往后方医治;
有人收敛同袍尸首,简单掩埋;
有人整束甲胄,擦拭刀枪。
方才还杀声震天的乱石坡,此刻只剩下血腥味、焦糊味与沉重的喘息。
悬崖峭壁之上,箭杆插得如同刺猬,青石地面被鲜血浸成暗红,尸骸枕藉,兵刃折断,处处都是大战过后的惨烈。
严颜立于高处,望着西方烟尘渐远,心中五味杂陈。
他赢了阵前,斩了刘宗敏;
却输了全局,放跑了刘黑闼。
昔日同胞,今日死敌,一胜一败,皆是血泪。
。。。。。
乱石坡一役血犹未干。
刘黑闼率残军一路狂奔,直至确认彻底甩开冉闵轻骑纠缠,才敢在雒城十里外稍作整顿。
清点之下,九万精锐
如今仅剩五万出头,吴璘、张翼、孟良、焦赞个个带伤,士卒更是疲惫到了极点。
而最让他心头滴血的是 ——
刘宗敏,没回来。
“刘将军他…… 为了掩护我等突围,被赵云、冉闵、严颜、张奎四将围杀,力战而亡。”
张翼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全军死寂。
吴璘闭上眼,长叹一声:
“是我等拖累了他。若不是我无法攻破右侧山坡上的楚军,宗敏将军也不必以命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