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时间手把手教导,只能给出最根本的方法论。他需要他们自己学会思考,而不是依赖他的灌输。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匆匆而来,低声道:“殿下,右丞相冯去疾、廷尉李斯联袂求见,已至东偏殿等候。”
扶苏目光一凝。该来的,终究来了。
东偏殿内,冯去疾与李斯面色沉静,但眉宇间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见扶苏入内,二人躬身行礼。
“二位卿家联袂而来,所为何事?”扶苏坐上主位,直接问道。
冯去疾与李斯对视一眼,由冯去疾先开口,语气委婉:“殿下,老臣听闻天工苑近日耗费巨大,木炭、矿石、铜铁等物,采购之量数倍于往昔,乃至影响到京畿部分物料市价。不知……所为何故?”
李斯紧接着开口,言辞更为直接锋利:“殿下,天工苑乃国之重器,然行事亦当有度。如此不计成本,恐非长久之计。且苑内近日所研之物,闻所未闻,似与农具、兵甲等实用之器相去甚远。臣恐长此以往,空耗国帑,于国无益,反招物议。”
扶苏静静听着,他知道,这是朝中对天工苑异常举动的第一次正式质询。他不能透露记忆衰退的真相,但必须给出一个足以说服嬴政和稳住朝局的理由。
“冯相,李廷尉,”扶苏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天工苑所耗,孤心中有数。其所研习,并非空中楼阁。二位可知,北疆将士手中更锋利的兵刃,来自何处?冬日百姓炕头之暖,来自何处?将来可能让亩产倍增之良种,又将来自何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皆来自格物之学,来自天工苑一次次看似‘无用’的尝试。今日之耗费,是为明日之国力。若因吝惜眼前钱粮,而断送帝国未来强盛之基,孰轻孰重?”
“然则殿下,其所究‘火汽’、‘元素’,虚无缥缈,何日方能见效?”李斯追问,他身为法家,更重实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