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官署时,天色已暗。小城城守忐忑不安地等候着,生怕储君对这里的简陋有所不满。
扶苏却温和地对他说:“民生多艰,尔等为亲民之官,当体察下情,纾解民困。日后上报政务,除钱粮刑名外,可将民间疾苦、物价波动等情,一并详述。”
城守没想到储君如此体恤,激动得连连称是。
夜里,扶苏在灯下翻阅今日收到的奏报。除了各地政务,还有一份来自咸阳的家书,是赢阴嫚所写,主要是些日常问候,但也隐约提及陛下近日咳嗽似乎又重了些,夜里睡不安稳。
扶苏放下竹简,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飘落的雪花。父皇的病,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他能感觉到,时间似乎越来越紧迫了。
北疆的战事、关东的潜流、新政的推行、科技的突破……所有这一切,都需要一个稳定的权力核心来支撑。而父皇的健康,正是这个核心最脆弱的一环。
“必须再快一些……”他低声自语。不仅要快,还要稳。如同这冬日里的细雪,看似无声无息,却能悄然浸润土地,为来年的春生积蓄力量。
他回到案前,提笔给萧何和冯去疾写信,要求他们加快河东、河内商税推行的前期准备,同时再次强调,手段务求稳妥,尽量避免激起地方势力的强烈反弹。他又给公输哲和腹朜去信,询问火铳改进和医学院对嬴政病情研究的最新进展。
做完这一切,已是深夜。雪似乎下得大了些,窗外一片静谧。扶苏吹熄了灯火,在黑暗中静静坐着,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微弱光芒,映亮他沉思的脸庞。
帝国的未来,就在这无数个看似平凡、细微的决策和努力中,悄然塑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