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消失了。
渭水河畔,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风声与水声。人们还沉浸在刚才那震撼的一幕中,久久无法回神。
希望,已然扬帆。
帝国的未来,似乎也随着那消失的船影,驶入了一片充满未知与可能性的广阔天地。
咸阳宫,章台。
嬴政在御辇驶入宫门后,那强撑着的、如同磐石般的身姿终于微微佝偻下来。他拒绝了内侍的搀扶,自己一步步,极其缓慢地走回那弥漫着药味的寝殿。在殿门合上的刹那,一阵再也无法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爆发出来,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良久方歇。
他靠在榻上,脸色灰败,气息微弱,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透过窗棂,望向了东方。那里,有他寄托了最后希望的船队。
永巷深处,胡亥的庭院依旧死寂。偶尔传出的痴傻笑声或惊恐呓语,如同这座辉煌宫城基底处一道微不足道、正在缓缓愈合的陈旧伤疤。
沛县,刘季听着手下关于“逐波号”盛大启航的描述,眯着眼,咂摸着嘴,对身边的樊哙、卢绾等人嘿嘿一笑:“出海?寻仙?咱们的皇帝陛下,心可真大啊。也好,也好…” 他拍了拍腰间的陋剑,目光扫过窗外他暗中掌控的市井,“咱们的‘路’,还得一步步走。”
吴中,项梁得知消息,只是冷哼一声,将手中正在擦拭的剑重重归鞘:“徒耗国力!海外虚无之地,岂能比得上我江东根基?”他转身对正在演武场操练士卒的项羽喝道:“籍儿!看清楚!唯有掌中之剑,麾下之卒,方是乱世立身之本!”
旧齐某处隐秘的庄园,张良面前摊开着简陋的海图,手指在“琅琊”以东那片空茫的海域上轻轻划过。“东海君…‘逐波号’…扶苏,你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这盘棋,倒是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