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番话,看似在夸赞,实则将“忠于陛下”和“感念长公子”并列,甚至隐隐将“感念长公子”放在了“忠于陛下”之后,其心可诛!
嬴政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军中将士,忠于大秦,忠于朕,便是本分。苏儿举荐人才,亦是出于公心。”
他没有再多说,但郑妃知道,她的话,已经像一颗种子,落入了帝王的心田。不需要立刻发芽,只需要在那里存在着,在合适的时机,合适的灌溉下,就可能破土而出。
与此同时,在咸阳的某处酒肆,几个醉醺醺的老兵,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当年的勇武,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如今风头正劲的韩信身上。
“……你们是不知道,那韩小子,当初在淮阴就是个混饭吃的,谁看得起他?嘿,偏生长公子,就一眼相中了他!你们说奇不奇?”
“可不是嘛!听说长公子对他有再造之恩,他在北军里,但凡是长公子交代的事,那都是拼了命去完成!比蒙大将军的军令还上心!”
“啧啧,这知遇之恩,重如山啊!将来啊,怕是……”
这些话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但在好事者的传播下,渐渐演变成“韩信唯扶苏之命是从”、“北军只知有长公子,不知有陛下”的荒谬版本。
这些经过精心包装的“闲话”和“醉语”,如同无形的毒雾,开始缓慢地渗透。它们没有流言那么直接,却更加阴险,更难以追查源头。赵高的第二波攻势,瞄准了帝王心中最敏感、最不容触碰的禁区——军权与忠诚。
而此刻的扶苏,正在司南静室内,与工匠们一同测试用新到的滑石粉打磨后的指南鱼底盘效果,对这股悄然袭来的暗流,尚未完全察觉。他只是从黑冰台日常的汇报中,注意到了一些关于军中议论的零星信息,并未立刻意识到这是针对他的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