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丞相李斯绝不会保他,甚至可能为了撇清关系而……他不敢再想下去。为了免受皮肉之苦和牵连家族,他最终承认了自己收受敖仓方面贿赂,利用职务之便,在文书流程上为对方提供便利,掩盖一些不合规之处的事实。但他坚称,此事丞相李斯毫不知情,完全是他个人贪念作祟。
案情至此,已然明朗。
主要的犯罪链条被彻底查清:彭城贾市掾(执行) -> 敖仓郡丞吴丞(中转、洗钱) -> 少府内部某丞官(提供船只便利、高层庇护) -> 李斯门下长史(文书庇护)。一个利用帝国漕运体系进行大规模走私、贪腐的利益集团,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廷尉蒙毅将完整的案卷,包括所有口供、物证、账目比对,整理成洋洋洒洒数十卷的结案陈词,呈报嬴政御览。
章台殿内,气氛凝重。
嬴政一页页地翻看着案卷,脸色阴沉如水。当看到因为这些蛀虫的私欲,甚至可能影响到北疆军粮转运时,他眼中闪过的杀意几乎让殿内温度骤降。
“好,很好。”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朕的漕运,朕的少府,竟成了这些蠹虫中饱私囊的窝点!”
他提起朱笔,在案卷上做出了最终裁决:
“敖仓郡丞吴丞,主犯,贪墨军资,延误军机,罪大恶极,腰斩,夷三族。”
“彭城市掾贾成,从犯,受贿渎职,枭首。”
“少府丞官(名),玩忽职守,勾结外官,弃市。”
“李斯门下长史(名),受贿渎职,黥面,劓刑,罚为城旦。”因其并非主谋,且李斯已上疏自陈,故未处极刑,但惩罚亦极为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