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也被挖光了,”她进门时垮着肩膀,“连草根都让人刨走了。”
许大茂彻底成了院里的影子。断了的腿勉强能落地,只是走起来一瘸一拐,掉了牙的嘴漏着风,整天窝在屋里。
偶尔出来倒尿桶,见了谁都贴着墙根走,头埋得快碰到胸口,生怕被人瞅见他颧骨上那几块没消的青紫。
听说他把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换了半袋红薯面,却被抢了去,如今只能靠厂里发的救济粮吊着命,那间屋的门,比谁都关得紧。
整个大院,像被抽走了魂,只剩下稀粥在锅里翻腾的微弱声响,和棒梗啃窝头壳子的“咯吱”声,。
连风都带着股子饿出来的倦意,吹过光秃秃的墙头,没留下一点动静。
天擦黑时,院里飘起了点野菜糊糊的味,稀得能透光,却已是各家能凑出的最好吃食。
贾东旭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块磨得发亮的铁片——那是他从工厂废料堆里捡的,打算明天去河沟里捞点水草,掺着玉米面煮。
秦淮茹正把棒梗的裤脚往上缝,孩子瘦得裤子直往下掉,针脚歪歪扭扭的,好几次扎在自己手上,她只是抿抿嘴,把血珠在裤腿上蹭掉。
“东旭,”她忽然抬头,声音发飘,“你说……光天兄弟俩,现在在哪儿呢?”
贾东旭愣了愣,往刘海中家的方向瞟了眼。
那屋的灯还没亮,许是省电,又许是压根没力气点灯。
“谁知道呢,”他闷声道,“走了也好,总比在这儿挨饿强。”
话音刚落,后院上房传来龙老太太的咳嗽声,一阵紧似一阵,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易中海的声音跟着响起,低低的,听不清说啥,只隐约有“水”“粮”之类的字眼。
秦淮茹往灶上的水缸看了眼,水面漂着层绿苔,见底的样子。
这时,傻柱从外面回来,肩上扛着捆干柴,手里还攥着把灰扑扑的东西。
“秦姐,”他把东西往贾东旭家门口一递,“刚在野地刨的,看着像甜根,你们煮煮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