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接过馒头,愣了愣,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们多久没见过纯白面的馒头了,更别说有人肯这么痛快地给他们吃的。
“王烈哥……”刘光天哽咽着,话都说不囫囵。
“别声张,赶紧回去吧,别让你爸发现了。”王烈拍了拍他们的肩,“等我消息。”
看着兄弟俩揣着馒头,慌慌张张往胡同口跑的背影,王烈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俩小子是真被逼到绝路了。只是这年月,离开家的路,哪条都不好走。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粮票,心里盘算着——门头沟的煤窑确实缺人,他认识那边一个管事的,或许能通融。
只是挖煤太危险,有没有更稳妥的法子?
风卷着槐树叶沙沙响,王烈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忽然觉得这院里的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泥沼里挣扎,想往外爬,却又被无形的网缠得死死的。
第二天午后的日头正烈,王烈来到金先生家那扇窄门。
叩了两下,里面传来慢悠悠的应声,开门时,金先生正摇着把旧蒲扇,腕上的紫檀珠子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来了,”金先生侧身让他进门,“这时候来,是粮食有富余?”
“不是来换粮的。”王烈跟着进了东屋,屋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案上摊着张没写完的字。
“想跟您打听个事——您认识的那些老亲旧友里,有没有想出手四合院的?
一进、两进的都行,位置别太偏就成。”
金先生摇蒲扇的手顿了顿,抬眼打量他:“你要买房?”
这年月,能拿出闲钱置产的人少之又少,更别说用粮食换——粮食可比房产金贵多了。
“家里人口渐多,院里实在挤得慌。”
王烈半真半假地说,“知道您几位老相识手里可能有闲院,有的怕是日子紧了,留着大房子也是负担。
我这边,粮食能匀出不少,现钱也能凑些,就想问问有没有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