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另一名叫做广谋的弟子,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堆着笑容,拦在玄奘面前,“圣僧息怒,息怒!广智师弟也是好奇,一时鲁莽了。”
“不过,既然袈裟已经取出来了,我师父也只是想看看,瞻仰一下大唐宝物的风采,又不会少了什么,不打紧的,不打紧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与揶揄,“再说了,圣僧,您看……我们这荒山小庙,拿出最好的斋饭款待您,我师父更是对您礼敬有加。”
“我们不过是看看袈裟而已,您又何必如此小气?这要是传出去,说大唐来的圣僧,吃了别人的斋饭,却连件袈裟都舍不得让人看一眼,不太好听吧?”
这番话,软中带硬,顿时将玄奘噎得哑口无言。
他本就性格有些软弱,不擅与人争辩,此刻又被对方拿吃人嘴短的道理挤兑,心中虽万分气愤与不舍,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看着那件被广智捧在手中展示,熠熠生辉的锦襕袈裟,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与无奈。
金池长老见玄奘面露难色,面上却故作体贴,连忙吩咐道,“广智,天色已晚,圣僧一路劳顿,想必也乏了,你先送圣僧回禅房歇息吧。”
他又转头对广谋使了个眼色,假意呵斥道,“广谋!还不快将圣僧的袈裟好生收起来!仔细些,莫要弄脏了!”
待广谋将袈裟捧在手中,金池长老这才换上一副诚恳的笑容,对玄奘道,“圣僧,老衲实在是爱宝心切,想借此良夜,细细瞻仰一番这大唐而来的宝贝袈裟。”
“还请圣僧行个方便,容老衲借观一宿,明日一早,定当原物奉还,绝不敢有丝毫损毁!”
玄奘心中虽万分不舍,更隐隐觉得不妥,但见对方话说得如此客气,自己又刚受了人家斋饭款待,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实在拉不下脸来强硬拒绝。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低声道,“既如此……便有劳长老了,还望长老……妥善保管。”
说罢,他只得心事重重地跟着广智,一步三回头地往给自己安排的禅房走去。
夜色渐深,观音禅院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