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参军,周家集那边,周永年虽表面顺从,然其暗中串联周边数家乡绅,以‘助饷’为名,行拖延之实,所缴钱粮不足定额三成!”一名税吏匆匆来报。

陈忠面色一沉。这些地方豪强,终究难以彻底驯服。

“告诉周永年,”陈忠语气冰冷,“淮安前线,将士正在浴血!三日之内,周家集若不能足额缴纳钱粮,并派出两百名青壮乡勇前往运河沿线协防,便视同资敌!本官将亲率宪兵,依军法处置,其家产,一律充公!”

几乎同时,王五也带来了新的情报。

“帅爷,多铎前锋已开始试探性攻击淮安东门,李将军部正依托工事节节抵抗,伤亡不小。叶臣所部亦有异动,其麾下蒙古骑兵频繁出现在我瓜洲西侧外围,似有牵制之意。”王五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江南密报,杭州马士英、阮大铖,已秘密派遣使者北上,疑似与多铎接触,或有议和之意!”

内有权绅阳奉阴违,外有强敌压境,侧翼有叶臣牵制,后方还有南明“自己人”可能的背叛!瓜洲新政,正面临着立基以来最严峻、最复杂的考验。

帅府内,林慕义听着各方汇报,脸上看不出喜怒。他走到那面巨大的沙盘前,代表着多铎主力的红色标识,如同一片燃烧的火焰,紧紧包裹着淮安。代表着叶臣的蓝色箭头,则在瓜洲西侧若隐若现。而代表着内部势力的灰色区域,依旧斑驳不定。

“淮安是饵,亦是试金石。”林慕义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李贵能守多久,能消耗多铎多少力气,决定了我们下一步能有多少转圜空间。”

“周家集之流,不过是疥癣之疾。新政威严既立,便不容挑衅。陈忠,你持我手令,调一队锐士营,随你前往周家集!不必再多费唇舌,直接按《振明军律》行事!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在这江北,违抗新政,与通敌同罪!”

“至于马士英、阮大铖……”林慕义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他们若敢议和卖国,便是自绝于天下!王五,将这消息,稍加润色,在江南士林与军中散播出去!我倒要看看,这‘议和’的污水,他们担不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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