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林砚正在翰林院藏书楼查阅前朝关于漕运改革的卷宗,陈侍讲寻了过来,低声道:“林编修,王侍郎府上送来帖子,请你过府一叙,说是有要事相商。”
林砚心中一动,王守哲此时相召,必有缘由。他向陈侍讲告假后,便立刻赶往王府。
书房内,王守哲屏退左右,脸色显得有些凝重:“贤侄,你在翰林院这些时日,可还适应?”
“劳大人挂心,一切安好。”林砚回道,心中已知必有下文。
“安好便好。”王守哲叹了口气,“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你可知,徐阁老那边,近日对你颇为‘关注’。”
林砚目光一凝:“是因为白驹场之事?还是制科策论?”
“皆有之,但更直接的是,前几日陛下在召见内阁议事时,偶然问及对新科进士的观感,徐阁老并未直接评价你,却提了一句‘少年锐气,固然可喜,然为政之道,在于持重’。”王守哲模仿着徐阶那平和却暗藏机锋的语气,“此言看似平常,落在有心人耳中,便是提醒陛下,你过于‘激进’,不够‘稳重’。”
林砚眉头微蹙,这确实符合徐阶那种不露声色、却善于在关键时刻埋下钉子的政治风格。
“不仅如此,”王守哲压低了声音,“都察院那边,有几个御史近日正在搜集关于白驹场新政的‘民情’,据说有灶户‘哭诉’新政虽好,但推行过急,反受其累云云。虽是小动作,但若串联起来,亦可形成舆论压力。”
林砚心中冷笑,这手段与当初曾培年如出一辙,只是层次更高,更难以捕捉痕迹。
“多谢大人提醒。”林砚沉声道,“晚辈在翰林院,定当更加谨言慎行,不授人以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