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在此情此景下,都会魂飞魄散。
但妙善的心,却在与这头猛虎“对视”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在那狂暴的野性、饥饿的驱使之下,她“看”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痛苦?
还有一丝……迷茫?仿佛这头猛虎,并非天性嗜杀,而是被某种东西驱使、或是困扰着。
是了!传闻中,是它“叼走”了僧人。
可它为何要盘踞在这荒寺附近?又为何独独与僧人为敌?
这些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妙善心中闪过。
她知道,此刻任何退缩或攻击,都会立刻引发这头野兽最致命的扑杀。
恐惧和敌意,只会加剧冲突。
她做出了一个违背,所有求生本能的行为。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握着扫帚的手。
扫帚落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然后,她慢慢地、摊开了自己的双手,掌心向上,表示自己毫无武器,也毫无敌意。
她的目光,没有闪躲,没有畏惧,也没有挑衅,只是平静地、带着一种深沉的悲悯,与那双琥珀色的兽瞳对视。
她尝试着,将自己心中那份纯粹的、不染尘埃的宁静与善意,通过这无声的凝视,传递出去。
“我知道你听得懂,”妙善的声音很轻,如同春风拂过柳梢,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我并非来此与你为敌,也非来侵占你的领地。我只是一个寻求安身之处的修行人。”
猛虎似乎怔了一下,低吼声停顿了片刻。
它显然无法理解人类的语言,但它能敏锐地感知到情绪和气场的微妙变化。
眼前这个生物,和它以前遇到的所有猎人与僧人都不同。
她没有散发出恐惧的“酸味”,也没有攻击的“锐气”,
她的气息……如同山间的清泉,干净、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让它躁动不安的灵魂感到些许舒适的……凉意?
它依旧保持着攻击姿态,但那股一触即发的杀意,似乎稍稍缓和了一丝。
妙善继续轻声说道,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一个能听懂心灵的朋友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