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辙碾过官道的尘土,将京城的巍峨城墙远远抛在身后。南下之路,开始便是沉闷的。即便阳光正好,洒在随行甲士的盔甲上折射出冷硬的光,队伍中也无人交谈,一股无形的压抑感笼罩着所有人。
萧玦坐在马车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那枚温润的玉佩。楚清弦的意识依旧沉静,唯有那极其微弱的存在感,是他此刻心中唯一的安定。车窗外的景致由平原逐渐转为起伏的丘陵,官道两侧的林木也愈发茂密幽深。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西郊地穴那渗出的黑紫雾气,以及内力与之接触时那令人不适的“滋滋”声。那并非纯粹的能量侵蚀,更像是一种……活性的污染。“彼端”的手段,果然层出不穷。
“殿下,前方三十里便是滁州驿,今日是否在此歇脚?”墨羽策马靠近车窗,低声请示。
萧玦收回思绪,目光掠过天色:“再赶一程,到洛水畔扎营。传令下去,夜间值守人数加倍,暗哨放出五里。”
“是。”墨羽毫不迟疑,立刻下去安排。经历过京城之变,所有人都明白,如今的安稳之下,潜藏着何等恐怖的暗流。
夜幕降临,队伍在洛水旁一片开阔地扎下营盘。篝火燃起,驱散着林间的湿寒与水汽。
萧玦未入营帐,只在水畔一方青石上静坐调息。内力流转间,他刻意引导一丝气息注入怀中玉佩,试图以自身修为温养其中那缕脆弱的意识。起初并无反应,就在他以为徒劳无功之时,玉佩忽然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以往温顺回应的……悸动。
那感觉转瞬即逝,如同冰层下鱼儿的一次摆尾,轻灵而突兀。
萧玦蓦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这不是沉睡中的无意识波动,更像是一种……来自本能的牵引,或者说,是某种同源力量的微弱共鸣?
他立刻取出兽皮古籍与那两枚钥匙碎片。“血钥”暗沉,“玉钥”温润,并未因他刚才的感应而有任何变化。不是它们。
是“骨钥”?
他凝神感应南方,夜色下的群山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而神秘。楚清弦意识的那一丝悸动,似乎正是被那远方的某物所引动。这印证了他的判断,“骨钥”确在南方,而且,它与楚清弦,或者说与“源”之力,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