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单刀直入

“酒劲上来了,头晕,大伙先歇歇,晚上接着乐呵。”

两个客人识趣告退,严东楼咽下送到嘴边的西瓜瓤,见张昊毫不客气,挨个品尝案上的诸般酒水瓜果点心,蹬蹬脚边的美姬。

“我的小爷,酒不是这般喝的。”

那美姬娇嗔一声,绕案爬过去搂住张昊,伸手接过姐妹递来的殷红美酒,扬首倒嘴里,搬开住张昊脑袋,就要来个白玉皮杯。

“人家还是孩子好不好,你弄啥呢?”

张昊一把推开她,打袖袋里摸出帕子,擦擦被美女喷了一脸的酒水。

严东楼脸上瞬间乌云密布,独眼冒出凶光,家伎们噤若寒蝉,堂上落针可闻。

张昊心中冷笑,毫无惧色对上小严的目光。

他来前做过功课,小严好客善饮,座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而且北府宴饮花样繁多。

比如妖姬们以口代杯,将酒送入宾客口中,名曰白玉杯,又有肉双陆等游戏。

在厅堂铺上带格子的地毯做棋盘,美女为棋子,每回对打,胜方当晚有棋子陪睡。

这些妖娆姬妾,不是外人以为的小严禁脔,而是考选和笼络门下走狗的工具。

与这种狡鸷凶侈、嚣张跋扈的官二代谈生意,绝不能弱了气势,否则连登堂入室的资格都不会有,他直视那只阴冷的独眼说:

“小弟有求而来,我想中状元,大哥你开个价。”

“好狗胆!”

严东楼叉腿竖腰,语气森寒,酒色财气俱全的凶眼,配上灰白的瞎眼,让人心惊肉跳。

“多谢大哥夸奖,胆子若小,我上哪去弄万贯家财?”

张昊笑了起来,小舅告诉他,小阁老卖官鬻爵,大开方便之门,分宜老店生意红火着呢。

吏部和兵部选官,名额在严家手里,州判百金、通判五百金、管事指挥千金,任君自选。

他伸手指指堂右那株珊瑚宝树,说道:

“这是胡宗宪还是徽商送的,只能当个摆件,它有真金白银好使么?大哥你开个价。”

“你爹让你来的?”

严东楼伸手要酒。

这就对了嘛,张昊摇头说:

“我小时候差点儿被后妈毒死,此事大哥或许有所耳闻,我住在常州不假,却是江阴乡下,我的银子我做主,与我爹不相干。

中状元是玩笑话,不过中会元大哥你手拿把掐,我想风风光光,把奶奶接回京城,重振门楣,想来想去,此事只能拜求大哥。”

“你觉得我缺银子么?”

严东楼冷哼一声,抿口酒,搂着身边女人揉捏,娇嗔浪语大起。

“大哥养了这么多姐姐,花销可了不得,还有高丽解语花、罗刹大洋马、昆仑黑牡丹、佛郎机碧眼金发,大哥不想尝尝?俗话说的好,肉要换着花样吃才不腻,大哥,你太缺银子了。”

严东楼仰头哈哈大笑。

“我怎么觉着,你小子比那些官员还可恶呢,碧眼金发的美人你能弄来?”

张昊不屑道:

“有银子就有人跑腿,啥样的弄不来,要什么没有?”

严东楼嗓子里发出嘿嘿的笑声。

“笔墨拿来。”

张昊暗叫有门,小严不愧姓严,办事着实严谨,方才让家伎试探不成,这是要亲自考我了,毕竟给钱再多,也不能把一个草包弄成会元。

“不必麻烦,大哥以为我是不学无术的草包?我有过目不忘之能,随便找本书来试,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否则我何必来找大哥。”

严东楼皱眉,朝张昊身边的荔娘示意。

美姬荔娘起身去后堂,顷刻回来。

严东楼看一眼荔娘拿来的书籍,是专门挑的宋朝孤本,不是市面上的经史子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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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昊接过来翻看,伸手要茶,对付大鬼就得放大招,看家本事终于派上用场了。

一群美姬见他盘膝翻书,煞有介事,难免好奇,互相咬耳朵,窃窃私语打赌。

张昊心无二用,额头渐渐冒出细密的汗水,盏茶时间翻了小半本,递给旁边荔娘,喝口茶水,望着虚空,朗朗背诵起来。

荔娘翻着书页对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美女们纷纷围过去,无不惊诧,大伙又是互相咬耳朵嘀咕,有人甚至露出鄙夷之色。

毕竟有这等过目不忘的本事,何惧科考?那么这小子登门的意图,便不难猜了,与那些官员一样,拜山头、抱大腿、求依附。

严东楼丢个苹果过去,伸手索书,亲自确认,真格一字不差,继而拈须沉思不语。

张昊把看过的文字背了一小半,见小严神思不属,适时闭口打住,记忆时效已过,后面的文字他记不住了,嘘口气,吃点水果补补脑。

“去书房等我。”

严东楼沉声发话。

张昊跟着一个丫环来到书斋。

侯了盏茶时间,严东楼换了一身家常袍服,施施然进屋,入坐便狮子大开口。

“我要十万皂引。”

“你咋不去抢呢!?”

张昊一口回绝。

二人来回讨价还价,张昊最终一副割肉的痛苦表情,答应以六万两皂引成交。

“大哥,你下手也太狠了,当初我一省经销权,也就卖五万两银子,罢罢罢,我认了。

皂引和盐引一样,囤积炒作就能大赚,食盐市场已被瓜分,谋利太难,芙蓉皂则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