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诱饵、僵局与渐起的疑云

他的左手恢复得比预期更快。手指已经可以相对灵活地活动,手腕也能小幅度抬起。疼痛依旧尖锐,但已成为他可以忍受并利用的背景音。护士在探员离开后,明显对他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关照和同情,这或许可以利用。

当护士再次进来检查输液和生命体征时,阮文雄用已经能稳定一些的手,再次拿起电子手写板。

“能……帮我……联系……一个人吗?”他艰难地写,字迹依旧歪斜,但比之前清晰。

护士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阮先生,警方就在外面。你要联系谁?如果是你的朋友阿鬼,我们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

阮文雄摇摇头,继续写:“不是阿鬼……是……一个……记者。”

“记者?”护士愣了一下。

“以前……认识……跑……社会新闻的。”阮文雄慢慢写道,眼神中流露出恳求,“帮我……打个电话……就说……‘阿雄醒了,有话想说,关于码头和城寨的事,但需要他亲自来,别带别人’。”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所谓的“记者”是他临时杜撰的,目的是想制造一个警方视线之外的、可能的联系渠道。电话一旦打出,护士必然会被警方询问,但这个举动本身,可能会让警方产生几种判断:一,阮文雄确实想通过媒体曝光什么;二,这是他试图联系同伙的障眼法;三,他想寻求媒体保护。无论哪种,都可能暂时搅浑水,吸引警方部分注意力,甚至可能让警方为了获取信息而暂时放松对他的直接压迫,给他创造其他机会。

护士看着那行字,脸上露出犹豫和担忧。“阮先生,这……很危险。而且我帮你打这种电话,可能会惹上麻烦。”

阮文雄看着她,用尽力气,缓缓点了点头,眼神里的坚持和一丝深藏的绝望让护士动容。他又写下几个字:“求你了……很重要……救命。”

护士咬咬牙,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飞快地将那个电话号码(阮文雄虚构的,但格式正确)和口信记在一张小纸片上,塞进口袋。“我只能试试,找个没人的时候用公共电话打。不保证有用,也不保证安全。”

“谢谢。”阮文雄写下最后两个字,疲惫地闭上眼睛。第一步棋,落下去了。效果未知,但至少是行动。

接下来,他需要积攒更多的体力。他尝试着,在被子掩盖下,更加努力地活动左手的手指、手腕,甚至开始尝试轻微地弯曲左腿膝盖。剧痛阵阵袭来,他额头上冒出冷汗,但眼神却异常清醒。他需要这具身体尽快恢复最基本的行动能力,哪怕只是能坐起来,能短暂地站立,都可能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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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界北区,安全屋。

阿雅抱着婴儿,坐在莎莲娜的床边,眼睛因缺乏睡眠和持续担忧而红肿。莎莲娜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面色不再惨白。陈浩的维生单元指示灯规律闪烁,如同一个沉默的计时器,记录着时间的流逝和未知的等待。

阿鬼已经离开超过三十个小时,音讯全无。阮文雄在医院情况不明。林琛生死未卜。巨大的孤独和恐惧如同厚重的蛛网,笼罩着这个临时避难所。

阿雅不敢开灯,不敢大声说话,甚至连做饭都只敢用最简易的方式。杨锦荣提供的物资充足,但这无法驱散心头越来越浓重的不安。她不知道阿鬼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是否安全。她只能按照阿鬼最后的嘱咐,死死守在这里,照顾伤员,等待。

怀里的婴儿似乎也感受到了压抑的气氛,睡得并不安稳,时而惊醒啼哭。阿雅只能轻轻拍哄,哼着不成调的儿歌,泪水却止不住地滑落。

她想起以前在“水房”的日子,虽然混乱危险,但至少兄弟们都在,琛哥、雄哥、阿鬼他们总能想办法解决麻烦。可现在,大树倾塌,兄弟们四散飘零,生死相隔。她一个弱女子,带着孩子,守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在这陌生而危机四伏的屋子里,能坚持多久?

她摸了摸藏在枕头下的,一把阿鬼临走前留给她的、小巧但锋利的弹簧刀。这是她唯一的武器和慰藉。如果真有危险来临,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至少,她不会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