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的照明弹光芒开始衰减,但造成的心理冲击已经达到。阿辉脸色变幻,看了看变电所黑洞洞的入口,又看了看东侧刚刚亮起信号的方向,再看看自己这边只有两个人一把刀……对方显然有准备,而且手段不像普通古惑仔。
“好!兄弟,今日系我阿辉有眼不识泰山!我哋(我们)走!”阿辉果断认怂,江湖混久了,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他一边说,一边快速退向越野车,那个年轻马仔早就爬上了车。
引擎轰鸣声骤然加大,越野车快速倒车,调头,探照灯慌乱地扫了几下,然后朝着来路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废墟巷道尽头。
变电所内,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只有照明弹残留的几点火星在远处废墟上明明灭灭,如同鬼火。
隔间里,众人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松弛,但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走了?”阿雅小声问,带着难以置信。
“暂时走了。”阮文雄从门边撤回,擦了把冷汗,“琛哥,你这招险棋……幸好对方不是硬茬子。”
林琛走到窗边,确认车辆真的远离,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们只是底层马仔,奉命来找可能的好处,不是来拼命的。我们亮出‘有准备、有后手’的姿态,他们权衡利弊,自然选择退走。不过……”他眉头微蹙,“他们回去肯定会报告。‘马尾’知道这里有个‘硬点子’,可能会起疑,也可能暂时不会再来,但我们的位置,在社团层面已经算是半暴露了。”
“那这里还安全吗?”阿鬼忧心忡忡地问,手里还捏着没来得及投出的烟雾弹。
“暂时比福安楼安全。”林琛走回隔间,“‘马尾’的主要目标是肥狗可能留下的财物,而不是我们。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他未必会花费大力气来啃我们这根可能扎手的骨头。而且,经过刚才这一吓,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但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搞定电力,然后尽快决定下一步。”
他看向阿鬼和阮文雄:“充电装置,立刻开始弄。阮船长,你配合阿鬼。阿雅,照顾莎莲娜,检查一下她的情况。”
莎莲娜在阿雅的搀扶下,从配电柜后挪出来,虚脱般坐回麻袋上,脸色白得吓人,冷汗已经浸湿了鬓发。
“莎莲娜,你怎么样?”林琛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冰凉。
“没……没事,就是……肚子有点紧……”莎莲娜喘息着,努力平复呼吸,“孩子……好像动得有点厉害……”
林琛的心一沉。连续的惊吓、奔波、恶劣环境,对孕妇来说是极大的负担。
“阿雅,给她喝点温水,药……”他看向阿雅。
阿雅连忙翻找小医疗包,找出仅剩的几片安胎药(也是鹞子之前搞来的),喂莎莲娜服下。
另一边,阮文雄和阿鬼已经重新打开微光手电,围着那个不稳定的配电柜开始忙碌。阿鬼快速画出简单的电路图,阮文雄则利用带来的工具和从变电所废料里翻找出的旧电容、电阻等零件,开始按照阿鬼的指示,搭建那个临时的缓冲充电电路。空气中弥漫着焊锡和绝缘胶布的味道。
时间在紧张而专注的劳作中再次流逝。窗外,天色依旧浓黑,距离黎明似乎还有一段漫长的时间。
这一次短暂的危机虽然度过,但所有人都清楚,他们只是在这片黑暗的江湖沼泽中,获得了一个极其短暂、且并不稳固的喘息之机。
更大的风浪,仍在看不见的深处酝酿。而他们必须利用这宝贵的时间,修补伤痕,积蓄力量,准备迎接下一轮,可能更加猛烈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