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成了夹在两大势力缝隙里的虫子。”阮文雄苦笑道。
“不,”林琛的眼神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复杂棋局后才可能有的、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光芒,“缝隙,往往也是机会。他们互相顾忌,行动就有延迟,就有空隙。而且,他们似乎都对我们……或者说,对我们身上的‘东西’,感兴趣,而不是简单地处决。”
他看向静滞舱里的陈浩,又摸了摸自己眉心。“浩子的‘归墟之力’,我的‘蚀光’,还有这截阴沉木……在‘净界’和‘基金会’眼里,可能都是某种有价值的‘样本’或‘钥匙’。这既是我们的催命符,也可能……成为我们周旋的筹码。”
莎莲娜虚弱但清晰地开口:“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关于‘净界’和‘基金会’在港岛的具体架构、人员、尤其是他们之间的摩擦点或合作项目。鹞子那边……”
“鹞子的层次,恐怕接触不到这些核心。”林琛摇头,“但杨锦荣可以。”
提到杨锦荣,房间里的气氛更冷了几分。那个与林琛签下灵魂契约、立场诡异莫测的保安部高级警官。
“他会告诉我们吗?”阿鬼怀疑道,“他给我们的情报,从来都是支离破碎,带着强烈的目的性。”
“他不会白给,但他需要我们去牵制、去试探、去打破某些平衡。”林琛道,“也许,我们可以用我们新掌握的‘清道夫’信息,以及我们对‘净界’行动模式的这一点点了解,去和他交换一些……关于‘基金会’在港岛活动,或者关于如何‘治疗’浩子、控制‘蚀光’的更具体的情报。”
这是一个更加危险的计划。与杨锦荣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但眼下,他们确实没有更好的情报来源和破局手段。
“在那之前,”林琛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已经完全亮起来的天空,“我们需要先确保自己的安全。阮船长,加强警戒,特别是注意是否有新的、更隐蔽的监视点。阿鬼,继续分析记录器里的所有数据,任何细微的异常都不要放过。莎莲娜,阿雅,你们尽量保存体力,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直到……下一次机会,或者危机,主动找上门来。”
众人点头,各自忙碌起来。
阳光艰难地穿透灰雾,洒在慈云山道肮脏的街道上。新的一天开始了,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又一个寻常的、为生计奔波的白天。
但对于天台屋内的人们而言,白天并不意味着安全,只是另一场无声暗战的序幕。他们已经从完全被动挨打,到开始窥见敌人模糊的轮廓和彼此间微妙的关系。
下一步,是如何利用这缝隙中的微光,在两大巨兽的夹缝中,为自己和同伴,搏出一条生路,甚至……反击的机会。
数据已经获取,联系正在浮现。
而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