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猎户连滚带爬冲进谷口,喘得说不出话,只是指着来路方向。
苏轶心里一紧:“追兵?”
猎户拼命点头,好容易喘匀气:“西面……西面山道上来了一队人,三十多个,都带家伙,还有几条狗!离这儿不到五里了!”
来得这么快。
苏轶迅速估算时间。疤脸那边应该刚动手,消息不可能这么快传到黑松岭主坛。这队人应该是日常的搜山队,碰巧往这边来。
“通知陈将军,加快速度,不用管动静了,保命要紧。”苏轶对阿树说,又转向那猎户,“你叫什么?”
“阿、阿草。”
“阿草,你腿脚快,去追石猛他们,告诉石猛:计划提前,追兵可能不止一波,让他做好准备,必要时可以放弃鹰嘴涧,保全人手。”
阿草愣了愣:“放弃?那疤脸哥他们……”
“我会处理。”苏轶语气平静,“快去。”
阿草一咬牙,转身冲进林子。
苏轶深吸一口气,拄着杖往谷口走。阿树急了:“公子,你去哪?”
“给他们留点‘礼物’。”苏轶头也不回,“你跟上队伍,告诉陈将军,按第二套方案走,不用等我。”
“可是——”
“这是命令。”
阿树站在原地,看着苏轶一瘸一拐走向谷口那堆准备好的滚木礌石,眼眶突然红了。他抹了把脸,转身朝山上跑去。
谷口只剩下苏轶一人。
他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吹亮,点燃了事先绑在滚木上的浸油麻绳。绳头嗤嗤燃烧,迅速蔓延。他又走到几处关键位置,用木杖拨开浮土,露出下面的绊索和陷坑——这些本来是要留给大规模追兵的,现在顾不上了。
做完这些,他退到谷内一处岩石后,静静等待。
胸口的伤阵阵发痛,但他脑子异常清醒。三十多个追兵,如果硬碰硬,望天坳留守的十几个伤兵根本不是对手。只能智取,拖时间。
拖到陈胜带人走远。
拖到疤脸他们完成任务。
拖到……自己找到脱身的机会。
不到一刻钟,山道上传来犬吠声。
不是普通的狗叫,是那种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紧接着是脚步声,杂乱但迅速,越来越近。
苏轶屏住呼吸,透过石缝往外看。
一队灰衣人出现在谷口外的山道上,领头的是个精瘦汉子,脸上有道横贯鼻梁的刀疤,看着就凶悍。他身边跟着三条狗——不是普通的土狗,体型更大,毛色暗红,眼睛赤红,嘴角流着涎水,看着就邪性。
“停。”刀疤脸举起手。
队伍停下,三条狗却不安地来回走动,对着谷口方向狂吠。
“头儿,里面好像没人?”一个手下探头看了看。
刀疤脸没吭声,眯眼打量着谷口。他显然是个老手,没贸然进去,而是从地上捡起块石头,用力扔向谷内。
石头落地,滚了几圈,没动静。
“不对劲。”刀疤脸说,“太安静了。这山谷易守难攻,陈胜那伙人在这经营多年,怎么可能说弃就弃?肯定有埋伏。”
“那怎么办?”
“放狗进去探探。”
一个手下解开一条狗的绳索。那红毛畜生低吼一声,箭一般冲进谷口。
苏轶心提到了嗓子眼。
狗在谷口内来回嗅着,突然在一处绊索前停下,狂吠起来。
刀疤脸脸色一变:“果然有机关。老六,你带几个人,小心点进去,把机关拆了。”
三个手下应声上前,抽出刀,小心翼翼走进谷口。他们很谨慎,每一步都用刀探路,很快发现了那几处绊索和陷坑。
“头儿,都是老掉牙的玩意儿,拆了就行。”
刀疤脸这才带着剩下的人跟进。三条狗被重新拴上,但依然焦躁不安。
苏轶默默数着:一个,两个,三个……二十七个,加上刀疤脸,二十八人。还有三个在拆机关,总共三十一人。
所有人都进了谷口。
就是现在。
苏轶从岩石后站起身,用尽力气将手中一块石头砸向谷口一侧崖壁——那里悬挂着一根不起眼的藤索。
石头砸中目标。
“咔”一声轻响,藤索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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