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能是害人家呢,我这是帮人家,如今这世道,您又不是不知道,莫不说念书也不易,就是活下来都发愁呢,我表妹为闺女这事儿天天犯愁,托我帮着寻摸寻摸。
可咱们法租界眼下也还是太平的啊,您这身巡捕的衣服,那可是金招牌呢,我瞅你小子就挺靠谱!早先虽说有点儿不着调,可介不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嘛!老头子我心思着,要不咱中间给搭个桥、牵个线儿?您瞧……咱试试?”
看着邵老栓这献殷勤的样子,林物生笑了笑。
“哎呦,老邵,您内这事儿可就甭提啦!我介点儿家底儿自己门儿清,我那是狗熊掰棒子,掰一个丢一个,自个儿混饱了都算过年。再添一口人?那可真是老太太上鸡窝,奔蛋又奔蛋啦!
再说我现在屁股后头还跟着一溜饥荒,筛子当门板,眼儿多得数不过来。咱可不能耽误人家姑娘,那不是卖不了的秫秸,等着戳那儿嘛!您老再费心给踅摸踅摸别家,我介儿啊,还是先胡同里扛竹竿,直来直去把债还清了再说吧!”
林物生说着就一溜烟跑了,邵老栓看着林物生逃跑的样子随即说道。
“嘿,你小子,跑什么啊,就冲你这几句话,你小子就是个能扛事儿的,回头要是张罗好了,和老头子说一声,保准给你挑个合心的。”
林物生闻言也是吓了一跳,加快了蹬自行车的速度,而林物生跑了之后,邵老栓也只是抖了抖自己的烟斗,然后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兜兜转转了几圈之后,邵老栓来到了一个胡同口,胡同外墙上挂着一个信箱,老头子来到了墙边上,嫁衣拖鞋抖动鞋子里面的灰土,然后伸手靠在信箱边上往里面摸了一下,里面果然有东西,他连忙将东西塞进了烟袋里面,然后穿上鞋子,走进了巷子。
也不知道是喝茶还是干嘛,转悠了一圈之后又朝着电话局的方向去了。
这一切林物生并不清楚,他已经回到了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