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分宫楼,寿仙宫那华丽又死寂的大门就在眼前了。门口站着个面无表情的奉御官,像尊冰冷的石雕。
老头子刚想往里迈步,那奉御官“唰”一下挡在前面,声音平板得像块铁:“老丞相,止步。寿仙宫,天子寝宫禁地,外臣不得入内。”
商容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了,他强压着火气,嗓子眼发堵:“废话!老夫三朝老臣,能不知道规矩?!去!立刻给我通报!就说首相商容,有天塌下来的大事,候旨求见陛下!”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奉御官瞥了眼老丞相气得通红的脸,终究不敢硬拦,转身进去了。
寝殿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酒气和一种甜腻的脂粉香。纣王歪在巨大的软塌上,衣衫半敞,眼神迷离,显然昨夜又是宿醉。旁边,妖娆绝艳的苏妲己正捻着一颗葡萄,娇笑着往他嘴里送。
奉御官跪在远处,声音不大不小:“启禀陛下,首相商容宫外候旨,称有紧急大事求见。”
纣王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哈欠:“商容?这老东西…有什么火烧屁股的事儿非得跑这儿来烦朕?”他满脸的不耐烦,但终究还是摆了摆手,拖长了调子:“行吧行吧…宣他进来。好歹是伺候过三朝的老家伙了,这点面子…寡人还是给的。”
商容挺直腰板走了进去。一进门,那奢靡腐烂的气息差点把他熏个跟头。他强忍着恶心,对着塌上那不成体统的景象,撩袍就拜了下去,声音洪亮却带着悲愤:
“老臣商容,叩见陛下!”
纣王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都没正眼看他:“哟,老丞相啊。什么天大的事儿,值当你跑到寡人寝宫来?说吧。”他顺手搂过妲己,手指还在她光滑的肩头摩挲着。
商容心里一阵冰凉,但还是深吸一口气,抬高了声音:“陛下!执掌司天台的杜元铣杜太师,昨夜夜观天象,窥见…窥见妖气冲天,笼罩整个金阙!大祸…就在眼前了!”
他看到纣王眉头似乎不耐烦地皱了一下,赶紧加快语速:“杜太师是三朝老臣,是陛下的臂膀肱骨啊!他实在不忍心看着陛下遭难,看着江山倾覆!这才冒死上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