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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去忙。”
这时老吴也回来,给陈默提供了所需要的资料,陈默将已整好的情报交给老吴。
老吴稍微化装了一下,就匆匆忙忙出门了。
傍晚,夫子庙的联络点——字画店里,掌柜老周正低头用抹布擦着柜台。柜台里摆了一些字画用品,还有一些火石、香烟、小百货等。他见老吴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慢悠悠道:“要哪种火石?洋行刚到的货,比上次的耐用。”
“要三块,” 老吴将三枚铜板拍在柜台上,声音压得极低,“要能烧透松木板的。”
老周的手顿了顿,抹布在柜台边缘划出一道白痕:“后屋等着,我去取。”
穿过放满书画的货架,后屋的暗门吱呀作响。
墙角的煤油灯忽明忽暗,照亮墙上贴着的旧报纸,报纸上““蒋介石调集十万兵力,拟对中央苏区发动第一次围剿”的大标题,被红铅笔圈了一圈又一圈。老周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皮箱,打开时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卷密写药水、微型相机和几枚刻着不同花纹的印章。
“组织刚传过来的消息,派出的“特派员”会在明天抵达苏州,接头地点在寒山寺的钟楼,”老周压低声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你这次收集的情报太关键了,不能用常规渠道传递,必须走‘多层加密、分段传递’的路子。”
老吴点头,指尖在铁皮箱里翻找着工具:“我明白。战术细节分三部分,兵力部署图拆成四份,每份用不同的密写药水写在不同载体上,由不同的人分段送。就算中间有人出事,也不会泄露全部情报。”
他拿起一支钢笔,笔杆里藏着细如发丝的钢针,“我先把核心数据刻在这枚象牙棋子里,这是第一重加密;再用密写药水写在《论语》的注脚里,这是第二重;最后让信使带着棋子和书,按不同路线走,到了苏州再汇合解密。”
老周盯着他手里的棋子,眉头拧成疙瘩:“信使不好找。现在各关卡查得严,带书和棋子都容易被搜出来。”
“我已经想好了,”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船票,“后天有艘去苏州的货船,船上有三个信得过的兄弟,一个扮成账房,带《论语》;一个扮成货郎,带棋子;还有一个扮成船夫,带解密的药水。三个人互不认识,只认接头暗号,就算一个被抓,另外两个能继续走。”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老周瞬间吹灭煤油灯,两人摸黑躲到门后。“开门!例行检查!”
巡捕的吼声混着枪托砸门的声音,震得窗棂嗡嗡作响。陈默屏住呼吸,右手摸到腰间的短刀,老周则悄悄将铁皮箱推到床底,用杂物盖住。
“来了来了,”老周放缓语气,打开门时脸上堆着笑,“官爷辛苦,刚要关门歇业呢。”
两个巡捕挤进门,手电筒的光在屋里乱扫,落在货架上的书画和地上的杂物上。
“有没有陌生人来过?”领头的巡捕眯着眼,目光扫过陈默藏身的后屋。
“哪能啊,”老周递过两支烟,“就我一个人看店,傍晚来了个买火石的,早就走了。”
巡捕接过烟,用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才道:“最近不太平,好好看着店,有可疑人赶紧报官。”说完又用手电筒照了照后屋,见里面堆满杂物,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两人同时松了口气。陈默擦了擦额头的汗,重新点燃煤油灯:“不能再等了,今晚就得把情报整理好。”
回到租住的阁楼时,已是深夜。
老吴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桌上摆着从各处搜集来的情报——有他在敌军参谋部当文员时偷偷抄录的战术要点,有秘密情报组送来的兵力调动时间,还有画在烟盒纸上的简易布防图。
他将这些信息铺展开,指尖在纸上滑动,嘴里默念着数据:“中路军三个师,沿赣江北上;右路军两个师,从湖南侧面包抄;左路军一个师,驻守吉安,作为后备……”
突然,他停住手指,眉头紧锁。敌军的部署比预想的更严密,不仅在井冈山周围设了三道封锁线,还派了飞机侦查,一旦情报传递延误,苏区的同志们就会陷入重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