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我不是来吃饵的

“妈,爸,小朵——”可他们像没听见似的,妹妹抽抽搭搭地往我爸怀里钻,我妈掀开蒸笼,腾出块干净的碗盛粥。

灶火映得他们的影子在墙上晃,我伸手去碰,只触到一片凉。

梦醒时,月光正漫过窗棂,在掌心投下团淡银。

那枚晶核烫得惊人,形状在我手心里慢慢变了——一圈细银环浮出来,雕着梅花纹,和我妈当年压在箱底的嫁妆镯子一模一样。

我盯着它,喉结动了动。

原来不是我在收集他们的痕迹,是他们从来没走。

那些在深渊里拽着我不放的,不是怨气,是不肯散的、想回家的魂。

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凉,我蹲在老城区的废墟前。

这栋烧塌的居民楼还剩半截断墙,墙皮剥落得像老人的皮肤,钢筋露出来,缠着野藤的绿。

啃信蹲在我肩头,胡须抖了抖,“吱”地轻叫一声,顺着墙缝钻了进去——它知道我要找什么。

半小时后,它从夹缝里钻出来时,嘴里叼着块焦黑的木片。

我接过来,指腹擦去上面的灰,歪歪扭扭的“哥哥等你”五个字刺得眼睛发疼。

这是妹妹出事前在厨房木柜上刻的,那天她追着我要糖,我嫌她烦,随手拿铅笔戳了下她额头:“等哥哥赚大钱,给你买一屋子糖。”

木片贴在胸口,晶核轻轻颤了一下。

我忽然听见整片废墟都在呼吸——砖缝里有抽噎声,是某个被埋在水泥下的孩子;钢筋扭曲的“咔嗒”声里藏着心跳,是位护着孙辈的老人;连风穿过空窗框的呜咽,都是没说完的“等等我”。

“我在等。”我对着废墟轻声说,“都回家。”

当晚,我把晶核放在院中石台上。

月光落上去,竟折射出无数重影——穿开裆裤的小丰蹲在巷口玩弹珠,17岁的我背着书包跑过青石板路,27岁的自己跪在血泊里,手攥着妹妹冰凉的手腕。

全是“我”,却又不是我,是那些被痛苦、恐惧、绝望困住的,没走成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