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鼠用脑袋蹭我手腕,胡须颤动的频率是老皮特有的——三短一长,那是它教我时的信号。
我突然笑了,笑得肩膀直颤。
原来身体比脑子记仇,她的气味早刻进骨缝里了。
我把那片围裙布缠在小臂上,布料擦过皮肤时,像她当年捏着我耳朵叫我时的力道。
该走了。我拍了拍灰鼠,它地一声窜出洞去。
刚探出洞口,风里就卷来铁锈味。
一道黑影从崖顶俯冲而下,落地时带起的气浪掀得我额发倒竖。
月光照在他脸上,鼻梁塌得像被踩碎的枯枝,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正对着我缓缓吸气——是静血猎手嗅缺。
人味淡了。他的声音像砂纸磨骨头,但血执还在。他指节捏得咔响,契断盟不收半吊子,要么彻底焚心,要么被图腾啃成渣。
我后退半步,脊椎上的鳞片地张开。
地门的召唤波虽没了,但这东西能屏蔽血脉波动——针哑说这是伪断契的赠品,现在倒成了保命符。
嗅缺的瞳孔缩成针尖。他的静血感知失效了。
小崽子!他怒吼着扑过来,骨匕上缠着的九根发丝被风掀起,泛着死人才有的青灰。
我侧身避开,脚尖刚点地,崖下突然窜出十几只灰鼠,吱叫着往嗅缺脸上撞。
机会!
我反手扯下臂上的围裙布,朝着风里甩去。
布料扬起的刹那,我咬着舌尖催动火气——不是攻击,是共鸣。
烬心核在识海深处震了一下。
那团蓝底白花的布突然散发出暖烘烘的皂角味,混着点焦糊的菜油香。
嗅缺的动作顿在半空,骨匕当啷落地。
他盯着飘远的布片,喉结滚动,声音突然哑了:我娘......也用这种皂角......